太后看著他臣服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輕描淡寫說道:「此事不難,哀家有的是辦法。不過,在此之前,你要先幫哀家做一件事。」
田格連忙抬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太后,急切道:「娘娘請講!田某萬死不辭!」
太后目光望向窗外,幽幽問道:「聽說你們苗疆,有一種重生秘術?你可曾聽說?」
田格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縮。
重生秘術……
那是苗疆最隱秘的禁術,太后怎麼會知道……
田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地回道:「田某知道,我們部族中的確有這種秘術。不知娘娘是從何處聽聞的?」
太后並未接他的話,反問道:「哀家覺得這實在聳人聽聞,難道竟是真的?」
田格不敢隱瞞,垂首沉聲應道:「千真萬確,並非虛妄傳說。從前苗疆還未與中原往來之時,曾有一對戀人,男子名喚蕭貞,女子名叫齊月,二人情根深種,卻終究抵不過世事逼迫,硬生生被拆散。齊月被強嫁入王府,新婚之夜竟突發心悸,當場氣絕。王爺只當是樁晦氣事,連棺槨都未曾備,直接將她屍身棄於亂葬崗。」
「蕭貞循著蹤跡尋到,冒死將齊月屍身帶回,以苗疆古法佈下鎖魂陣,生生將她殘魂困在軀殼之內,令肉身不腐不僵,這般苦苦守了整整一十三載。」
「這十三年裡,蕭貞潛心鑽研巫蠱與生死之法,終是煉出了傳說中的『相思蠱』——此蠱本就是為復活摯愛而生,以情為根,以血為引。」
田格說到此處,微微一頓,「後來,陣法撤去,蕭貞對外只說,相思蠱未能將齊月在當世復活,卻送她往另一個時空重活一世,二人在彼處得以相依相守,再不分離。」
太后聽到此處,臉色驟然一變,指尖幾不可查地收緊。
蕭貞這般說,旁人便信了,可真相究竟如何,誰又能知曉?
或許齊月根本未曾重生,不過是徹底死了,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罷了。一念及此,她心頭一陣莫名的發緊。
田格似是未察覺她神色變化,繼續道:「重生之人並非無跡可尋,身上會留有專屬印記,我苗疆正統大巫師,一眼便能辨出。」
太后眉梢微挑,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好奇:「哦?是何等印記?」
「重生之人外表與常人並無二致,肉眼瞧不出半分異常。」
田格低聲解釋,「只因重生必經帝王心頭血引魂護魄,氣血入魂,便會在瞳孔深處烙下一圈極淡的暗紅紋痕,色澤沉斂,不仔細端詳絕無可能發現,唯有修習苗疆頂級蠱術的大巫師,方能一眼看破。」
太后眸光微動,追問道:「那你,親眼見過?」
田格點頭,語氣篤定:「臣見過。數年前鄰國一位郡主,本與當地世家三公子情投意合,婚約已定,人人都道是天作之合。可臨近婚期,郡主卻忽然性情大變,死活不肯再嫁那公子,甚至以死相抗,鬧得闔府沸沸揚揚。」
「家人只當她是衝撞邪祟。中了邪,特意請我前去驅邪。我一眼便望見她瞳孔深處那圈暗紅紋痕,當即心中瞭然,屏退左右之後,才低聲問她,是否是重生歸來。」
話音落下,田格稍作停頓,似在回憶當時情景,隨即繼續說道:「郡主聽罷,當即情緒失控,哭著承認了。她說前世嫁與那三公子後,才知此人狼子野心,所謂情深意重全是偽裝。他暗中給她下毒,令她常年纏綿病榻。形銷骨立,一面心安理得享用郡主帶來的榮華權勢,一面又假意溫言寬慰,哄著她因身子虧欠,主動允他納妾。」
「這般隱忍十幾年,她終是在一次偶然間,聽見小妾私下交談,才得知自己多年病痛全是人為。那一刻她心灰意冷,本想一死了之——只要她一死,郡主孃家便會斷了對那三公子的扶持,他的榮華自然到頭。可她終究不甘心,便散盡全部嫁妝,不惜一切代價,尋到了重生秘術。」
太后聽罷,懸著的心終於穩穩落地,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亮意——原來這世間,當真有人能逆天改命。死而復生。
她定了定神,聲線依舊平穩,緩緩開口問道:「這重生秘術,為何非要以帝王心頭血為引?」
田格垂首答道:「只因帝王身負天下最尊貴的真龍命格,其心頭血含著龍氣與國運,氣息至重至貴,能暫時矇蔽天道輪迴,護住重生者的魂魄,衝破陰陽生死的界限,安穩落入過去的肉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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