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全然不在意太后的失態，目光依舊落在田格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田格，你所說的重生術，真的有用？」
田格連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連忙點頭：「當然有用啊，陛下，您忘了……」
話音未落，姜玄便投去一個冰冷的眼神。田格渾身一僵，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嚥了回去。
他永遠也忘不了，第一次跟著姜瑜和田勒去覲見陛下時，看到姜玄身邊那個女人瞳孔中紅圈的震驚，也終於明白，這世上除了那位郡主，當真還有重生之人。
姜玄收回目光，轉向軟榻上怒視著田格的太后，語氣：「知道你為什麼失敗了嗎？」
太后胸口起伏著，垂下眼眸，並沒有回答。
姜玄微微側身，目光掃過矮几上的銅盒，聲音冰冷地揭穿了真相：「你以為那些蠱蟲吸食的是我的心頭血？不過是田格偽造出來的罷了，你從頭到尾，都被他騙了。」
「什麼？！」太后猛地看向田格，咬牙切齒，目光恨不得將田格生吞活剝。
田格看著銅盒裡那些乾癟的蠱蟲屍皮，臉上露出一絲可惜的神色，小聲嘀咕道：「娘娘，田某也是身不由己啊。要是真能吸食到帝王心頭血，這些蠱蟲就會繼續分化，變得像芝麻一樣大小，等待下一輪成熟。可被田某偽造之後，這些蠱蟲全都廢了，真是可惜了這麼好的蠱種……」
「可惜什麼？」姜玄冷冷開口，語氣中的寒意更甚，目光如刀般盯著田格，「可惜沒能吸到朕的血，是嗎？」
田格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訕訕地閉上了嘴。
太后看著田格那副怯懦的模樣，又想到自己精心謀劃的一切，終究還是一場空，心中的憤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絕望。
她緩緩平復了心神，抬眼看向姜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帶著幾分挑釁：「哀家就算死，也有阿滿作伴，到了地下，也不會孤單。」
聽到「阿滿」二字，姜玄的面色瞬間變得更加陰冷他緩緩抬手，擺了擺手，示意苗菁。敖策。姜瑜等人全都退出去，殿內只剩下他與太后兩人。
待眾人退下，殿門關上，姜玄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壓抑的怒火：「阿滿在哪？」
太后沒有回答，反而抬眼看向姜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避開姜玄的問題，輕聲問了另一個問題：「我對你的感情，就那麼讓你難以接受嗎？」
姜玄聞言，語氣中滿是嘲諷與不屑：「你那不是感情，是你自己誤解了。你從來都不是心悅我，只是想掌控我，想讓我遵從你的心意。可我沒有遵從你的意願，你便發了瘋。」
太后嘴唇微微顫抖，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
姜玄看著她的模樣，繼續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你自小被宋家嬌養長大，眾星捧月，人人逢迎，從未有人敢忤逆你；後來嫁給先帝，成為皇后，再到如今的太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更是習慣了掌控一切。你怎麼可能容忍有人忤逆你。忽視你？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精心培養的棋子，脫離你的掌控？」
「不！不是這樣的！」太后猛地厲聲反駁，眼中泛起淚光，「我對你，是真心的！至少曾經不是……」
姜玄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冰冷：「不必否認了。倘若不是想要控制我，你根本不會做這麼多事情。你只是發現，我越來越不好控制，越來越有自己的想法，便想找另一個更好控制的傀儡，取代我。當年，你棄康王而選我，難道沒有這一層的考量？」
太后面色變幻不定，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卻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姜玄又道：「倘若你真的心悅一個人，便會知道，你口中對我的所謂感情，有多可笑。」
太后死死攥緊拳頭，聲音嘶啞，略帶嘲諷道：「看來，那個薛氏，便是讓你有如此感悟之人？」
姜玄沒有否認：「的確。我與她，本該早成眷侶，只是陰差陽錯錯過了許多年，好在，兜兜轉轉，終究沒有錯過。」
他提及薛嘉言時，周身的肅殺之氣盡數褪去，只剩下滿心的珍視，這份溫柔，更讓太后心中的恨意愈發濃烈。
「我是不懂，我能怎麼懂？先帝比我大那麼多，又是個貪花好色一身病的老東西，我怎麼對他產生愛慕之情？」
「你與薛氏濃情蜜意之時，我獨自在宮中空對寂寞，明月高懸，獨不照我，我的痛苦你又何曾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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