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鬱放下酒瓶。
此時已經凌晨十二點半了，向挽睡了很久並不困，但說清醒，她甚至不如喝了兩瓶酒的席承鬱。
此刻熟悉的感覺又出現了，大腦像是被一團霧氣包裹著，讓她的反應變得遲鈍。席承鬱喝完酒之後，她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又閉上嘴，什麼也沒說。
天邊的一輪圓月被一片雲遮擋住了，原本因為太亮的月光而稍顯暗淡的星光變得更亮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北邊的天空，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星團，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真好看。
席承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她喜歡星星，喜歡月亮。
星星以她的名字命名，月亮是島上的月牙湖。
從前不敢給她。
「這次換你先問吧。」席承鬱的目光落回到她的臉上。
向挽沒有看他，沒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在悄然變化著，比午夜的海面更幽深的暗。
一個困惑了她許久，從未被好好回答過的問題讓她心頭一緊。
她蹙眉，問道：「當初你書房抽屜裡的那份離婚協議，究竟是誰的？」
海水滔滔，天地間彷彿除了海水的聲音，再沒有任何的聲音了。
安靜得可怕。
在向挽以為席承鬱還像以前一樣不肯明說，而會選擇喝酒的時候，他卻開口了。
「你父母的。」
四個字如重錘砸在向挽的心臟上，她的眸光劇烈顫動了一下。
「你撒謊！」
她倏地站起身，坐在她對面的席承鬱的臉上的表情和剛才沒有任何的變化，而他的眼神像望不到底的深淵。
他極少用這樣的眼神看她，在郊外攔著她不讓她離開的時候，在告訴她小算盤還活著的時候。
還有現在。
他沒有撒謊。
垂在身側的手指抖了起來，她用力攥住手指，深呼吸，可越是呼吸，她越覺得胸口堵得慌，堵得她難以呼吸，眼睛都憋紅了。
「挽挽！」
席承鬱幾乎是在她的身體搖搖欲墜的瞬間起身將她攬進懷裡。
她的身體在發抖，渾身肌肉僵硬，緊攥的手指骨節發白，而那雙漂亮的眼睛卻一片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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