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令人靈魂戰慄的殺氣。宴會廳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離他近的幾個人甚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本能地想要逃離。
但他沒有爆發。
他只是慢慢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地看著臺上的跳樑小醜，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這種平靜，比暴怒更讓人恐懼。
蘇懷瑾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了丈夫那雙因為隱忍而微微暴起青筋的手。
她鬆開了程北堂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王芳面前。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的聲音沉悶而堅定。
她比王芳高出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所謂的繼母，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王芳，我以前只覺得你貪婪。自私。”
蘇懷瑾的聲音不大，卻透過話筒，清晰地傳遍了全場，“但今天，我發現我錯了。你不僅壞，你還沒人性。”
“你口中的‘煞氣’，是大夏國的脊樑！”
“你口中‘剋死’的那些人，是在戰場上為了保護像你這種不知廉恥的人能坐在這裡大放厥詞，而流乾了最後一滴血的英雄！”
蘇懷瑾猛地轉身，面向全場賓客，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絲哽咽的顫音：
“他們用命換來了太平，到了你嘴裡，竟然成了‘晦氣’？成了‘煞星’？”
蘇懷瑾紅著眼眶，指著王芳，字字泣血：
“王芳！你摸摸你的良心，還在不在腔子裡！你吃著烈士鮮血換來的飯，穿著烈士生命換來的衣，反過來還要往英雄的墓碑上潑髒水！”
“你不配做蘇家的人！你甚至不配做個大夏國的人！”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臺下的賓客們，原本有些被王芳帶偏的人，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羞愧難當。更有幾位穿著軍裝的老首長，此刻已經眼含熱淚，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王芳被罵懵了。
她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柔柔弱弱的蘇懷瑾，爆發起來竟然這麼可怕。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我……我說的是事實！老爺子就是病了……”
“我看是誰在放屁！”
突然，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聲蒼老卻中氣十足的怒吼，如同驚雷般炸響。
所有人都驚得回頭望去。
只見大門口，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前掛滿了軍功章。他在兩名荷槍實彈的警衛員攙扶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雖然步履還有些蹣跚，但那股泰山壓頂般的氣勢，瞬間鎮住了全場。
是蘇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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