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就要那種野酸棗。咱們來的時候，在戈壁灘路邊看到的那種，紅紅的，小小的，咬一口嘎嘣脆……”蘇懷瑾越說越饞，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這大冬天的，上哪找野酸棗？早就被鳥吃光了，或者凍爛了。
程北堂沉默了兩秒。
“等著。”
他掀開被子下床，動作利索地套上棉衣棉褲，又找了個軍用水壺灌滿熱水，揣在懷裡。
“這麼晚了你去哪？”蘇懷瑾嚇了一跳，坐起來拉住他，“我就是隨口一說，我不吃了，外面下雪呢！”
“老子的種想吃，天上下刀子也得弄來。”
程北堂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胡茬扎得她有些癢，“睡你的。一會兒就好。”
他拉開門，風雪瞬間灌入，隨即門被關死。
這一去就是兩個小時。
蘇懷瑾哪睡得著？她披著衣服坐在窗邊，看著漆黑的夜色，心裡又悔又急。這戈壁灘上是有狼的，而且天寒地凍，迷路了怎麼辦？
就在她急得想去叫警衛員的時候，院門響了。
一個像雪人一樣的身影推門進來。
程北堂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臉被凍得通紅，渾身冒著寒氣。
但他進屋的第一件事，不是烤火，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最貼身的那層襯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手絹包。
“給。”
他沒敢靠近蘇懷瑾，怕身上的冷氣冰著她，就把手絹包放在桌子上。
蘇懷瑾開啟手絹。
裡面躺著一捧紅彤彤的野酸棗。雖然個頭不大，皮也皺了，但因為一直貼著他的胸口捂著，每一顆都是溫熱的。
“我跑了趟黑石溝，那邊背風，有幾棵老樹上還掛著果。”程北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搓著凍僵的手，“嚐嚐，洗過了。”
黑石溝。
蘇懷瑾知道那個地方，離駐地足足有十公里！
一來一回二十公里，還是在暴雪夜。
她拿起一顆棗放進嘴裡。
酸，甜，澀。
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哭啥？不好吃？”程北堂急了，“那我去把炊事班長的醋罈子搬來？”
“好吃。”蘇懷瑾撲過去抱住這個渾身冰冷的男人，把眼淚全擦在他那件硬邦邦的軍大衣上，“程北堂，你是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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