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小時，餐廳裡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
蘇明烈喝的豪爽。他是直腸子，覺得既然要喝就得喝痛快。
蘇明章的喝法不同。他總是舉杯抿一口，然後丟擲一個尖銳的問題，試圖在程北堂酒精上頭的時候，套出他的真心話。
“北堂，聽說你想讓懷瑾把生意做到京市來？”
蘇明章搖晃著酒杯，眼神犀利，“京市這潭水可深得很。懷瑾在西北那是土霸王，到了這兒，可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你一個當兵的，能幫上什麼忙？”
這是在考較程北堂的格局和對局勢的認知。
如果程北堂只回一句“我會打架”，那在蘇明章心裡，他依然是個莽夫。
程北堂夾了一筷子紅燜肘子，壓了壓酒氣。
此時的他，已經喝了快一斤了，眼神卻依然清明得可怕。
“大哥。”
程北堂放下筷子，直視蘇明章，“京市的水是深。但水再深，有真本事就不用怕。”
“懷瑾不是龍，也不是虎。她是做實業的。國家現在搞改革開放，最缺的就是實幹家。北瑾集團手裡有技術。有工人。有現金流。這就是底氣。”
“至於我。”
程北堂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在國防大，學的不僅僅是打仗。我現在研究的是‘軍民融合’戰略。懷瑾的企業，是擁軍企業。只要我們把‘擁軍’這張牌打好，把質量搞上去，那就是順應國家大勢。”
“在京市，誰敢動順應大勢的人？”
“而且……”程北堂聲音壓低，透著一股子狠勁，“如果真有那些不開眼的二代。流氓想玩陰的。我程北堂這身軍裝也不是白穿的。明槍她擋，暗箭我接。”
“我是她的刀，也是她的盾。”
這番話，有理有據，有軟有硬。
既分析了宏觀政策，又表明了護妻的決心。
蘇明章拿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看似粗獷的妹夫。這番見解，比他在部委裡見到的很多處長都要深刻！
這哪裡是個大老粗？這分明是個粗中有細的戰略家！
“好一個順應大勢。”
蘇明章深吸一口氣，端起酒杯，這次是一飲而盡，“這一杯，我敬你。”
……
又過了一個小時。
桌上的酒瓶子空了四個。
蘇明烈已經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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