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和悲傷的情緒把心腔攪得天翻地覆,她閉著眼流淚靜待鋒利刀尖落下。
等了許久不見疼痛,再睜開眼,換了一幅場景。
燈光幽暗的地下冰室,面容冷白的女人閉眼躺在床上,男人守在床邊靜靜看著她,眼裡情緒破碎。
青鳶像個旁觀者一樣,頭一次見到她假死時的畫面。
祁司晏有些憔悴,眼裡佈滿血絲,拉著她一隻手挨在臉邊時不時吻著,那雙深邃好看的眼裡無聲落下淚。
他的悲傷靜默無聲,卻是盛大無邊的痛。
那時她假死雖然有些迷濛意識,但卻看不到他的神情,這是她第一次見他流淚。
原來祁司晏也會流淚。
他那麼厲害從容的人,也會為她的死落淚憔悴。
他什麼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朝夕相處的妻子死了,因為自己晚去一步,兩人便天人永隔。
怎麼會不難過呢,他以為她是他害死的。
他的悔恨、憐憫、悲傷無人知曉,他只知道自己的妻子死了。
“我後悔了,我該早去一晚的,你醒來我什麼都答應你。”
“你還這麼年輕,正是愛玩的年紀,不能說走就走了……”
男人的聲音甚至帶了不明顯的乞求。
青鳶看不得這樣的祁司晏,多看一眼心裡便絞痛,無顏面對被自己傷透的人。
他該恨她。
她唯一愧對的人就是他。
虧欠祁司晏的已經太多,恐怕這輩子還不清了。
“醒醒,青鳶,青鳶?”
言如玉拍著哭的渾身顫抖的人,“你怎麼了?”
青鳶一睜眼看見言如玉,意識到自己夢到祁司晏,淚水關不住閘門,坐起來抱著膝蓋哭的好難過。
這是她這麼久了第一次情緒崩塌,她以為時間可以淡化一切的。
可是看見夢裡破碎的祁司晏,她心疼的無法呼吸,喃喃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看著完全沉浸在自己情緒裡的青鳶,言如玉靜靜坐著陪她。
哭著哭著,青鳶又睡著了。
第二天起來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照常活潑生動,兩人都沒提昨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