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去死?
可我沒有辦法,若不放棄,一家幾口人都要餓死……”
“就在這時,張縣令便衣出巡看到我家困境,把身上僅有的銀子全部給了我們,事後還讓人來給小兒治病,
這才讓小兒又延續了幾月壽命。
那時我並不知幫助我的恩公就是張縣令,他從未提起過自己的身份,若他是兩面三刀釣名沽譽之輩,早就大張旗鼓吹噓自己的事蹟了。
雖然小兒沒挺過後來的饑荒,但張縣令大恩大德我們家一輩子不敢忘。
我不信這樣好的人會是貪官,其中一定有誤會!”
有了他帶頭,後面陸陸續續竟湧出好些百姓跪地為張縣令求情,這些人都是受過他恩惠的。
“我是做小面生意的,租不起鋪子只在路邊支了個攤子,半年前有人鬧事把我的攤子砸了,做生意攢下來的錢也被搶走,那時是黃昏,我沒看清那人的臉,跑去報案本以為縣衙不會盡心幫我找,
結果不出三天就把賊人抓到將我銀兩全數奉還。
我感激張縣令,私底下拿了一年積蓄去酬謝他,結果他分文不取,還嚴肅跟我說父母官為民做事食民俸祿是本職,不要用黃白之物看輕他。
可以前百姓受了官家恩惠都要出錢酬謝,那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唯恐不懂禮下一次被刁難。
由此可看出,張縣令不是他們口中貪贓枉法之人!”
越來越多為張縣令求情的人。
有孤女訴說張縣令替她葬父不求回報,有瞎了半隻眼的孤寡老者說自己被鄰里欺負時張縣令曾派人保護過他,還有帶兒寡母感謝張縣令資助刻苦上進的兒子進學堂……
樁樁件件情真意切,
都是些可憐人。
“求王爺明鑑,張縣令真是難得的清官好官,他絕不是徇私貪贓的人,其中必有蹊蹺緣故,求您細查!”
眼尖女子看見城樓上衣袂修長的人,跪地高喊道。
青鳶一頓,轉頭看向城樓,祁司晏不知何時站在了那兒。
數月不見,男人面容冷硬,眉眼更銳利,不近人情的淡漠威嚴比她記憶中更甚。
他高高佇立在城牆上,眸子淡淡睥睨城下,那種獨居高處的冷貴將他與所有人生出距離感。
混在萬千百姓裡,青鳶肆無忌憚看著祁司晏,他瘦了,看起來更沉默冷硬了。
過去的記憶湧進腦海,那時在幽暗清冷的冰室男人一遍遍悔恨自責,求她醒來,淚水打在她手背……
心頭一窒,青鳶調節了下呼吸,她原計劃是永不相見的。
自那時用了假死跑的計謀,她就知道他跟她再也回不去了,他那麼驕傲的人被她算計,若他知道真相,對她的愧疚思念就會全變成笑話,他會恨她。
沒看見他之前她以為自己可以淡忘過去全心投入新人生,可遙遙看見他的這一刻,她才發現以前一直在麻痺自己。
仰望著卓絕清冷的男人,青鳶心裡百味雜陳,再多看一眼吧,往後真的沒機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