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半年不到,卻有種恍惚如隔世的感覺。
即使她偽裝了容貌,那道身影、那些動作習慣,她還是她。
看著她溫和對人輕笑、替人算命,祁司晏出了很久的神。
她走的時候拿了那麼多東西,連陪葬品也沒放過,現在為何淪落到要靠替人算命謀生?
她是不是遇到難題了?
今日是上元佳節。
一元復始,大地回春,天官賜福。
本該團圓和美的日子,她卻要在外謀生。
即便過著這樣朝夕有變的日子,她也寧願離開錦衣玉食的王府麼?
祁司晏這一刻再次更深刻地認識到,她是怎樣的女子。
胡掌櫃親自進門給貴客添茶,祁司晏放了一錠金子在桌上,胡掌櫃立刻瞪圓了眼睛。
這不是銀元寶,這可是金啊。
只見男人目光未離樓下,淡聲說:“前些日子家母來清眉道長這兒求卦,被道長開導後心態開朗許多,這是給道長的謝禮,勞你相送。”
胡掌櫃連連點頭,拿著那金子覺得沉甸甸,“是,我一定替公子送到,請問公子貴姓?”
祁司晏眸子微頓,“不重要。”
暮色四垂,蜀地添紅掛綠花燈長明。
一年中第一個月圓之夜,明月高懸,世間祥和,青鳶抬頭看著明月,眼裡有欣慰笑意。
她初來人間的第一年,歷盡千帆,有苦有甜,從懵懂無知的小狐貍到現在遊刃有餘混跡世間,掌握各種技能。
關關難過關關過,她真的做到了。
什麼也難不住她,她為自己感到驕傲。
耳邊是來往人們的歡聲笑語,望著遠處的青城山,青鳶突然眼熱。
她是個了不起的小狐貍。
得到胡掌櫃轉送的金元寶時青鳶頓住,胡掌櫃說這是一位貴婦之子感謝她的,卻不知那公子姓什麼。
青鳶近來確實給不少貴婦算過卦,一時也想不清究竟是誰家,但能隨便給出一錠金子做賞的人家應該沒幾個。
不知為何,拿著那金子,青鳶心裡有些悶,“那位公子是何長相?”
“氣度矜貴,儀表非凡,舉止投足都像大家族出來的公子,難得一見。”
胡掌櫃驚歎不停,青鳶沉思,或許自己想多了。
一來祁司晏認不出現在的她,二來,他若發現她定是勃然大怒,不會雲淡風輕施捨錢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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