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就這麼離開汪家，她要怎麼生活，要怎麼照顧躺在那不知何年馬月才會醒的張瀾。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了。
看護要把她推出去，汪夢馨卻牢牢地按住了輪椅，轉頭道：“你推我去找我爸。”
汪夢馨讓看護把她推到張瀾所在的病房外，透過玻璃窗，汪俊宸正背對著她坐在床邊。
病房裡，汪俊宸望著戴著氧氣罩的張瀾，心緒萬千。
他想了許多人許多事，想的最多的是許慧凝，想著她笑容晏晏的樣子。
他的手指搭在額角，疲憊到撐不開眼皮，卻也怎麼也睡不著。
對張瀾，作為丈夫，他是愧疚的。
夢馨動手術，他也不曾陪在身邊，連她出車禍，也是最後知道的。
但一想到遠在A城的許慧凝，更多的痛苦跟懊悔充斥了他的頭腦跟身體。
他已經錯過了二十多年，如今知道了，不可能再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哪怕許慧凝不願意認他。
所以，等張瀾醒了，他也不會再做隱瞞，會把許慧凝是自己孩子的事情如數都告訴她……
病房門開了，汪俊宸轉過頭，看到汪夢馨，起身：“怎麼不休息，你剛動完手術，明天可以再過來看你媽。”
“爸，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說。”
“什麼事兒？”汪俊宸看她的嘴唇乾乾的，拿過熱水瓶給她倒水。
汪夢馨雙手揪緊腿上的薄毯，遲疑了良久，才說：“其實，當年，林姨生下的那個孩子，是你的。”
汪俊宸手一滑，熱水瓶打翻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滾燙的水流沾溼了他的褲腿，被燙到也不自知。
他只是面色平靜地望著汪夢馨：“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是……林姨自己說的，她那時候給孩子起名，還……還特意問我了。”
汪夢馨眼眸動了下，道：“當年的親子鑑定，是許阿姨驗錯了。”
反正許阿姨已經跟著丈夫移居了國外，哪怕汪俊宸到時候要追究，估計也沒有辦法。
“驗錯了？”
蔣婕妤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她冷笑地走進來：“怎麼不說，是你媽偷換了樣本？”
蔣婕妤的話音剛落，病床上，昏迷的人，床沿邊的右手，中指突然不著痕跡地動了一下。
*
許慧凝早晨是鬧鐘弄醒的。
她睜開眼，拿過床櫃上的鬧鐘看了下，已經上午九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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