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瀟隨意拂過腳邊一塊枯骨。
指尖觸及的瞬間，那枯骨便如風化的沙礫，無聲無息地坍塌、消散，混入腳下灰黑色的塵土地，再也分不清哪是骨、哪是土。
她看著指尖殘留的灰色粉末，眸光沉沉地望著這片蒼蕪大地。
這裡的每一塊枯骨，都是世人眼中難以企及的高度——
合體、大乘、渡劫，那些在外界足以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修為，在這裡不過是最為稀疏平常的枯骨。
他們曾經也是驚才絕豔的天驕，曾經也是萬眾矚目的存在，曾經也以為自己能夠打破牢籠、飛昇上界。
可如今，他們只是靜靜地躺在這裡，化作灰土，化作塵埃，化作無人知曉的白骨。
人之一生，所求為何？
是長生？
是飛昇？
是打破牢籠？
還是……
別的什麼？
而這些高度為何全力赴死？
他們進入這片禁地時，想必也以為自己能夠活著出去吧？
以為自己能夠找到答案，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
可最終，他們都成了這片荒蕪的一部分，成了後來者腳下的枯骨。
“雖千萬人吾往矣。”
往的是什麼？
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決絕？
是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一試的執念？
還是……
他們根本沒有選擇？
林瀟瀟閉目。
風從遠處吹來，裹挾著細碎的風沙，拂過她的髮梢、衣袂，帶著腐朽的氣息，也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彷彿跨越了千萬年的低語。
那低語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卻又清晰地鑽入她的識海，如同無數亡魂在風中呢喃——
“等到了……”
“終於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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