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緩緩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地上苟延殘喘的黑衣人。
“處理乾淨。”他面無表情地說道,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尖細與冷漠,“剁碎了餵狗,別留下一絲痕跡。”
隨即,他快步走到案前,匆匆寫下幾行密語,寫罷,他將信紙捲成細細的一條,塞進了一枚特製的蠟丸之中。
“來人。”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房梁之上,悄無聲息地落下。
“把這個送出去,務必親手交到那位大人手中。”王德全將蠟丸遞過去,眼中閃過一絲狠絕,“告訴那位大人,蘇家那事,恐怕有了變數。”
黑影接過蠟丸,一言不發,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然而,這宮牆之內的風吹草動,又怎能瞞得住那九五之尊的眼睛。
年輕的帝王端坐在御案之後,手中握著一卷奏摺,目光卻並未落在字裡行間。
他身著一襲明黃色的常服,並未戴冠,滿頭青絲只用一根白玉簪隨意挽起,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卻多了幾分清貴與儒雅。
只是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裡,偶爾閃過的精光,昭示著這位年輕帝王並不如外表那般溫和。
在他的案前,跪著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衣中的暗衛。
“你是說,王德全門口被扔了一具屍體?”
“回陛下,正是。”暗衛的聲音沙啞而平穩,“那人臨死前透露,出手之人自稱‘本王’。”
“本王……”
皇帝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弧度。他放下手中的奏摺,手指輕輕叩擊著紫檀木的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
“朕這個皇兄啊……”皇帝無奈地搖了搖頭,眼中卻並無半點怒意,反而流露出一絲帶著縱容的笑意,“當真是個直腸子。做了事還要留個名號,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他乾的。”
他太瞭解自己這位哥哥了,武功高強卻心思單純,那是真正的一根筋。如今樂平縣的局勢錯綜複雜,那背後之人的觸手既已伸到了內務府,想必所圖不小。
若是讓哥哥獨自在那渾水中撲騰,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遭了旁人的暗算。
“罷了。”
趙承謙站起身,伸展了一下筋骨,眼底閃爍著幾分少年心性的躍躍欲試。
“朕不會大張旗鼓地召他回宮,是為了不打草驚蛇,也是不想給他添堵。”他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內殿更衣,“他這一走便是數月,朕倒真想去看看,他究竟在折騰些什麼。”
還有那個能讓他那不開竅的皇兄整日痴念的女子……
究竟是何方神聖?
半個時辰後,一輛看似尋常的馬車悄然駛離了皇城。
此時的樂平縣,尚不知這天下的風雲,已悄然變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