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還好,還好。
只要還願意算賬,那就說明還有得談。
只要還願意算賬,那就說明她還在意這段關係。
比起那種令人窒息的客氣和疏離,這句赤裸裸的“算賬”,簡直就像是天籟之音。
“算賬好啊,算賬好……”趙承澤站在原地,看著四海樓的背影,像個傻子一樣嘿嘿笑了起來,甚至還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是不是該主動遞根鞭子過去,顯得更有誠意一點?
一副抖樣子。
夜色漸濃,西街的喧囂慢慢沉寂下去,但四海樓內卻是燈火通明。
雖說是“慶功宴”,但這頓飯吃得可謂是……詭異至極。
大堂中央拼了兩張桌子,擺滿了今日自助餐剩下的頂級食材,銅鍋裡的紅油湯底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香氣四溢。
但這氛圍,卻冷得像是結了冰。
林椒娘縮在角落裡,手裡拿著筷子,夾也不是,放也不是。
春草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
其他的夥計們更是一個個正襟危坐,如同正在接受廷杖之前的審訊。
原因無他,只因為那主位上坐著一位——王爺。
趙承澤,或者說現在的武王殿下,正努力想要表現得“親民”一些。他卷著袖子,手裡拿著漏勺,十分殷勤地在那紅油鍋裡撈著一片毛肚。
“那個……大家吃啊,別愣著。”趙承澤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出了這個門我是王爺,在這個門裡,我還是那個咱們熟悉的周當家嘛。來來來,林掌櫃,這毛肚火候正好,七上八下,脆得很!”
說著,他將那片毛肚放進了林椒孃的碗裡。
林椒娘看著碗裡的毛肚,簡直像是看著一塊燙手的炭。
這可是武王爺親自涮的毛肚啊!
“多……多謝王爺賞賜!”林椒娘哆哆嗦嗦地就要跪下謝恩。
“哎哎哎!別跪!”趙承澤頭都大了,一把虛扶住她,“都說了別見外,你們這樣,我還怎麼吃飯?”
謝清言坐在趙承澤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清茶,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靜靜地看著他這副手忙腳亂想要融入集體卻適得其反的模樣。
“行了,王爺。”謝清言終於開口解圍,聲音清冷,“您這身龍威太重,大家夥兒消化不良。您若是不動筷子,他們怕是一晚上都不敢張嘴。”
趙承澤嘆了口氣,有些委屈地看了謝清言一眼,只能默默地放下漏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這頓飯,在一種極其壓抑又極其詭異的氛圍中匆匆結束。
夥計們如同逃難一般,飛快地吃完,飛快地收拾好桌子,然後飛快地找藉口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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