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對嘛!玄篤老兒,扭扭捏捏可不是你的風格!你我二人上次酣暢淋漓地交手,怕是已有六十餘載了吧?時光荏苒,今日便讓老夫好好瞧瞧,你這六十多年來,究竟長進了多少?可莫要讓老夫失望才好!”
話音未落,滄犽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玄篤的身影也一陣模糊,憑空消失!
沒有驚天動地的道家絕學對轟,沒有絢麗奪目的能量光華爆發。
兩人的戰鬥,返璞歸真,竟是最純粹、最兇險的肉身搏殺與近身纏鬥!
“砰!砰!砰!轟——!”
只見兩道模糊的殘影,以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速度,在場中各處極速閃爍、碰撞!他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以至於在場的絕大多數人,包括龍瀚、夜冷這等高手,都只能看到兩道如同瞬移般不斷出現又消失的影子,以及那連綿不絕、如同悶雷般的肉體撞擊聲和氣爆聲!
他們所過之處,彷彿颱風過境,一片狼藉!
堅實的地面被踩踏出一個個深坑,龜裂的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旁邊的觀賞水池轟然炸開,池水被恐怖的氣勁蒸發、捲上半空,化作漫天水霧;226中心基地外圍精心佈置的假山、石雕、園林景觀,更是如同紙糊泥塑般,在兩人交手逸散的餘波中紛紛碎裂、崩塌、化為齏粉!
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原本還算整齊的戰場外圍,已然變得滿目瘡痍,如同被巨獸蹂躪過一般!
終於,伴隨著又一次更加沉悶的巨響,兩道模糊的殘影驟然分開,重新清晰地出現在了眾人視線中,依舊是他們最初站立的位置,彷彿從未移動過。
然而,兩人的狀態卻截然不同!
滄犽負手而立,氣息平穩悠長,面色如常,唯有那身樸素的灰色長袍上,多了幾處輕微的破損痕跡,顯然是高速移動和激烈碰撞所致,但他本人卻似閒庭信步,毫髮無傷。
反觀玄篤,卻是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明顯變得急促粗重,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那原本古樸平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他死死地盯著滄犽,內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老傢伙……他……他究竟是怎麼修煉的?!六十多年不見,他的實力怎麼可能提升得如此神速?!方才交手,我幾乎已盡全力,他卻彷彿遊刃有餘,始終比我快上一線,強上一分!這……這怎麼可能?!”
蕭無月和秦心燭見狀,心中頓時一沉,連忙快步上前,來到玄篤身邊,低聲急切地問道:“玄篤長老,您怎麼樣?那滄犽……”
玄篤抬起微微顫抖的手,示意他們不必多言,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和那巨大的挫敗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搖頭沉聲道:“不必再說了……這滄犽的實力,提升得太快,遠超我的預估。如今……我已不是他的對手。”
他言簡意賅,卻如同重錘敲在蕭無月和秦心燭心上!兩人臉上瞬間血色盡褪,充滿了震驚與不甘。玄篤長老,在天闕宮十二執事長老中排名第九,實力何等強橫,竟然親口承認不敵滄犽?!
玄篤心念電轉,迅速權衡利弊。繼續硬拼下去,不僅毫無勝算,反而可能讓自己身受重創,甚至徹底得罪死滄犽及其背後的紫薇宮,得不償失。為今之計,唯有暫時退避,從長計議。
他心中拿定主意,臉上的驚怒與不甘迅速收斂,重新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只是眼神深處依舊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他看向對面氣定神閒的滄犽,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服軟的意味,開口說道:
“滄犽,沒想到六十多年未見,你的實力竟已精進至此,著實令老夫……佩服。今日之事,既然你執意要護著此子,那老夫便給你這個面子。”
他話鋒一轉,語氣又強硬了幾分,試圖挽回最後一絲顏面:“但你也莫要以為,是我天闕宮怕了你!那道皇經之事,關乎重大,絕不會就此作罷!待老夫回宮稟明宮主,自有分曉!”
說完,他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再次越過滄犽,在不遠處被萬華彬扶著的君凡身上狠狠剮了一眼,彷彿要將他牢牢記住。隨即,他冷哼一聲,大袖一拂:“我們走!”
便不再有絲毫猶豫,轉身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著遠方遁去。
蕭無月和秦心燭見狀,雖心有不甘,卻也知事不可為,只能恨恨地瞪了君凡和滄犽一眼,帶著那幾名天闕宮外門弟子,緊隨玄篤之後,灰溜溜地迅速撤離了這片讓他們顏面盡失的戰場。
看著天闕宮的人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一直緊繃著神經的萬華彬,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抹了一把額頭不知何時滲出的冷汗,心有餘悸地低聲感嘆道:
“總算是走了……若是這兩位真的不顧一切大打出手,動用那些毀天滅地的道家絕學,恐怕這方圓數里之地,都要被夷為平地了……魔都,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啊……”
這場因君凡而起,席捲了魔都多方勢力的巨大風波,隨著孔桓的重傷昏迷,宋方的悄然遁走,以及天闕宮的被迫退去,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或許只是一個開始,更大的暗流,正在無人可見的深處,悄然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