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在他腳邊打著旋兒。
遠處集市上的喧鬧依舊，但這邊山丘卻格外安靜。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這片小小的區域與外界隔絕。
黑衣男子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有意思。”
他盯著君凡看了片刻，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那波動裡有好奇，有欣賞，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如此年輕，能在下界修煉到神元境，確實不凡。”他喃喃道，“不過，這種天賦在洪荒界也不罕見。真正罕見的，是他體內的那股力量...”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君凡一眼。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遠處的群山。那裡，隱約可見幾道遁光劃過天際，那是修士在御空飛行。
“這古玄州，又要不太平了啊！”他輕聲說。
沉默片刻，他又轉回身，在君凡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坐下。
雙手抱胸，閉目養神。但他沒有完全放鬆，感知始終籠罩著這片區域，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君凡對外界的一切渾然不知。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體內那個翻天覆地的世界裡。道之氣的躁動漸漸平息，不是被壓制，而是被融合。那股來自洪荒界的規則之力，正在一點點地滲透到他真氣的每一個微粒之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真氣正在發生質的變化。如果說之前他的道之氣是“下界版本”，那麼現在，正在向“洪荒界版本”過渡。
這個過程很慢，但很堅定。
每一次融合，都帶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但君凡咬牙忍著，他知道這是必經之路，躲不開，也繞不過。
老前輩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帶著欣慰：
“好小子，穩得住心神。這一步走對了。”
君凡無暇回應，只是繼續專注。
老前輩繼續說：“蛻變過程不可強求，也不可怠慢。你現在做的，就是最好的——順其自然，讓道之氣自己完成融合。記住，這不是戰鬥，不需要你去征服什麼。這是適應，是融入，是你體內的道境之氣，真正的...回家。”
回家？
這個詞讓君凡心中一動。
是啊，從某種意義上說，洪荒界才是修道者的“家”。下界的道之氣，不過是這個家逸散出去的一縷氣息。如今他回到家，自然需要重新適應，重新融入。
就像遊子歸鄉，需要時間找回熟悉的記憶。
時間繼續流逝。
君凡能感覺到，體內的撕裂感在減弱。那種橫衝直撞的躁動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而有序的流動。
道之氣和規則之力，正在一點點地達成平衡。
這個過程還會持續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快了。快了。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咦？那邊山丘上有人！”
君凡心神一顫，險些從內視狀態中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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