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規則與大道層級,是劃分世間秩序的根本標尺。低境界之人,哪怕肉身煉至極致、同階無敵、戰力狂暴,在面對境界遠超自身的修士時,其一切道家絕學或者秘藏之法,都會被天地大道本能壓制。”
她轉頭看向駱弘川的方向:“比如他,駱弘川。現在他的境界已經達到了神元境巔峰,但他的實際戰力可能還不如一個神元境大成中戰力拔尖的人。那又如何?如果他和一個神元境大成的人對戰,對方的攻擊還未靠近他的身軀,便會被無形的大道壁壘削弱、拆解,威力大打折扣,甚至直接煙消雲散。”
君凡聽得入神。這些話,他在下界時從未聽說過。魔都的修煉體系中,境界和實力幾乎是同步提升的,沒有人會刻意追求“境界超前”。
“哪怕強行近身搏殺。”長孫清鳶繼續道:“也會被高境界人周身瀰漫的道韻氣場隔絕,難以觸及本源要害。同境界之內,即便自身正面戰力偏弱,也能依靠境界對應的道則領悟,形成天然防禦,讓對手空有一身蠻力卻無從施展,陷入有力使不出的絕境。”
君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想起了在下界時與孔桓的那場大戰。當時孔桓的境界比他高出一截,他的攻擊打在孔桓身上,總是被一層無形的力量削弱。那時他以為是孔桓修煉了什麼防禦功法,現在想來,那可能就是境界壓制帶來的天然防禦。
“所以。”他緩緩說:“境界越高,在戰鬥中就越佔優勢?哪怕實力跟不上?”
“不只是戰鬥。”長孫清鳶伸出第二根手指,“還有壽元底蘊與修行根基的提前鋪墊。”
“修行一途,境界決定壽元上限,實力只決定當下戰力。境界率先突破,便會提前解鎖更高層次的天地壽元加持。哪怕自身法力凝練、肉身修煉尚未跟上,也能擁有遠超同年齡段、同戰力修士的漫長壽命,有足夠的時間慢慢打磨根基、積累修為、補齊短板。”
她看著君凡,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而且,境界提升會同步拓寬丹田靈海、加固經脈本源、提升肉身承載上限。相當於提前給自己打下了遠超常人的修行底子。日後只要擁有足夠資源靜心修煉,便能飛速填補實力短板,實現修為暴漲、戰力逆襲。”
“成長潛力,”她一字一句地說,“遠遠高於那些境界與實力匹配的普通修道者。”
君凡的心頭微微震動。
他想起自己在下界的修煉經歷。從普通人到神元境,他只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這個速度,放在洪荒界也算是極快的。但他的境界提升太快,根基是否紮實?實力是否跟得上?這些問題,他從來沒有認真想過。
“還有一點,”長孫清鳶伸出第三根手指:“境界越高,對天地道統原力、日月法則、世間道韻的感知便越敏銳。境界超前的修士,參悟天道規律、領悟大道真諦的速度遠超旁人。哪怕不刻意苦修,日常行走坐臥間也能引動天地氣機入體,自然而然提升修為。”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世間高深功法、上古秘術、傳承道法皆有境界門檻。尋常修士境界不足,連翻看、修習的資格都沒有。而境界超前之人,可提前涉獵高階功法、參悟頂級神通,提前佈局自身修行路,掌握旁人無法觸碰的強大底牌。哪怕當下無法完全發揮神通威力,也能提前熟記根基、沉澱領悟。”
這一次,君凡算是徹底聽懂了。
他沒想到,境界的提升竟然有如此多的好處。難怪那駱弘川的境界已經提升了一個層次,卻還是不滿足。畢竟,一旦離開聽道臺,日後還想再來悟道,或許就沒有那個機緣了。
他垂下目光,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雙手。
在下界的魔都修煉時,他一切都是自己摸索過來的,從沒有人給他講過這些關於境界與實力的道理。現在看來,他對修煉的理解,還有很多需要填補的空白。
按照他的推測,他現在的境界與實力應該都處於神王道神元境小成。這是最穩妥的狀態,境界與實力同步,沒有超前,也沒有落後。
但聽了長孫清鳶的話,他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
要不要趁著在聽道臺的機緣,將自己的境界再往前推一步?
雲海在聽道臺外翻湧,陽光從更高的地方灑下來,將整座石臺照得明亮而溫暖。那些沉浸在聽道中的修士們,依舊一動不動,如同石雕。
君凡抬起頭,看著聽道臺頂部那道直衝雲霄的劍光。
劍光凝而不散,從殿頂直衝雲霄,沒入雲海之上的更高處。它不刺眼,卻讓人不敢直視。那不是凡間的劍,而是道的具象——大道之劍,斬斷一切虛妄與執念。
“你在想什麼?”李瀟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君凡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長孫清鳶。
“在想。”他緩緩說:“這聽道臺,到底能讓人聽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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