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的夜，總是來得不急不緩。
蘇雲熙的車子從226中心基地的地下車庫駛出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高架橋上，車流如織，尾燈連成一條紅色的河流，在城市的脈絡中緩緩流淌。遠處陸家嘴的摩天大樓燈火通明，東方明珠塔的燈光在夜空中格外醒目，像是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臟。
蘇雲熙握著方向盤，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腦海中卻還在回想著葉詩涵在基地裡說的那些話。
“你有三次集結所有隱秘者的權利。記住，是所有。”
所有。
這兩個字的重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隱秘者中的成員，無論是第一批的核心人物——葉詩涵、無影、龍瀚、林旭、夜冷，以及夜冷手下無塵小隊的四名隊員天鳴、狄隆、徐安、黃伊——還是後來加入的秦時、李夢苒、丁仕傑、周哲等人，每一個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他們或許不是修道者，但各自領域的專業能力，足以讓任何一個組織垂涎。
而君凡，將調動這些人的權利，交給了她。
三次。
蘇雲熙深吸一口氣，將車窗搖下一道縫隙。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和城市特有的喧囂氣息。她想起君凡在玉簡上寫的那句話——“我在這邊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
這四個字，是她這兩個多月來最想聽到的話。
車子駛入小區的地下停車場，蘇雲熙熄火、下車、鎖門。電梯上行時，她靠在電梯壁上，感覺身體的疲憊一陣陣地湧上來。白天的會議、下午的緊急通知、傍晚在基地的討論……今天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
電梯門開啟，她走出走廊，掏出鑰匙開啟家門。
屋內一片漆黑，安靜得只能聽見冰箱壓縮機低沉的嗡鳴聲。
“露露？”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玄關處沒有王玥露的鞋，客廳的燈也沒有開。
蘇雲熙這才想起來，王玥露一個星期前剛交往了男朋友，最近正是甜蜜期，每天都回來得很晚，有時候甚至直接住在男朋友那邊。
她開啟客廳的燈，暖黃的光線驅散了黑暗，卻驅散不了房間的空蕩。
蘇雲熙將包放在沙發上，脫下外套，走進臥室。
牆上的那幅畫，在她進門的一瞬間便映入了眼簾。那是君凡在拍賣場上拍下來送給她的，畫的名字叫“聖女圖”。畫中佇立一位絕代妙齡女子，身姿清絕出塵，眉眼清冷如月下謫仙。她周身流轉著灼灼赤焰，嫋嫋升騰，漫天火光交織匯聚，最後凝成一隻神俊無比的涅盤火鳳，盤旋縈繞在她身側久久不散。
蘇雲熙在畫前站了片刻，指尖輕輕撫過畫框的邊緣。君凡送她這幅畫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拍賣場的燈光、競價時的緊張、落槌時的釋然，還有君凡將畫遞給她時，眼中那一抹溫柔的笑意。
“想什麼呢。”她輕聲自語，搖了搖頭，轉身走向浴室。
浴室的燈光柔和不刺眼，白色的瓷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蘇雲熙擰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湧出，注入浴缸。她往水裡倒了些沐浴露，水流攪動，白色的泡沫漸漸浮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氣。
她褪去衣物，將疲憊的身體浸入溫熱的水中。
泡沫沒過肩膀，只露出一張精緻的臉。蘇雲熙閉上眼睛，任由溫水包裹著每一寸肌膚，洗去一天的疲憊。浴室的燈光透過水霧變得朦朧，像是隔了一層薄紗。
她想起君凡。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想起他救下她時的果決，想起他們在海島別墅最後一個夜晚的星空。那些記憶像泛黃的照片，一頁頁在腦海中翻過，清晰而溫暖。
她不知道君凡什麼時候能回來，但她願意等。
良久之後，蘇雲熙從浴缸中站起身，水珠順著光滑的肌膚滑落。她拿過浴巾裹住身體，走出浴室。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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