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瀚、夜冷、秦時、天鳴、狄隆——五人從不同方向同時撲向涼亭。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聯手作戰。數月前與君權閣的那場大戰中,他們配合默契,進退有度,給孔桓的手下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此刻,同樣的配合、同樣的默契,卻像是在面對一座無形的山嶽。
他們的拳腳、刀鋒、氣勁,在距離涼亭還有數尺的地方便消失了。
不是被格擋,不是被閃避,而是憑空消失。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一粒沙投入沙漠,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那些神秘人甚至沒有看他們。
紅髮男子早已收回了手,懶洋洋地靠在柱子上。短鬚男子依舊面無表情。白髮女子端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中,彷彿這五人的進攻只是拂過面頰的微風,不值得她分神。
龍瀚的拳頭砸在一面無形的牆壁上,反震之力讓他的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傳來陣陣酸脹。他退了半步,穩住身形,再次揮拳。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拳風呼嘯,連空氣都被撕裂出尖銳的聲響。
砰。
又是一聲悶響。那面無形的牆紋絲不動,龍瀚卻感覺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座鐵山上,指骨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他咬著牙,沒有退,揮出了第三拳。
夜冷沒有硬攻。他的兩柄短刃在夜色中劃出兩道幽冷的光弧,從不同的角度刺向紅髮男子的側翼。刀鋒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但他的刀刃在距離目標還有一尺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他主動停的,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刀尖,既不讓它前進,也不讓它後退。
秦時的內家拳更是毫無用武之地。他的掌風柔和如水,試圖滲透進那股無形的屏障之中,以柔克剛。但那屏障不是剛,也不是柔,而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存在形式。他的氣勁打在上面,像是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天鳴和狄隆的情況更糟。天鳴的肩膀還沒有復位,只能用左手持刀,力道大減;狄隆剛從綠化帶裡爬出來,渾身是泥,嘴角的血跡還沒幹,步伐已經不如之前穩健。
五人的進攻,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半分鐘後,五人各自後退,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汗水。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那種無力感——那種拼盡全力卻連對方一根汗毛都碰不到的無力感。
涼亭中,紅髮男子終於動了一下。他抬起眼皮,掃了五人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那個眼神,比任何嘲諷都讓人難受——不是輕視,不是不屑,而是根本沒有把他們當作需要“正視”的物件。
就像一個人不會正視腳下的螞蟻一樣。
這麼多年以來,龍瀚、夜冷、秦時、天鳴、狄隆——他們每一個人都經歷過無數戰鬥,面對過無數對手。但這是第一次,他們感到如此無力。不是因為對手太強,而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打。連對方的身體都碰不到,還談什麼戰鬥?
在涼亭外那片混亂的另一端,相隔較遠的一處高樓的頂層天台上,三道身影肅然而立。
夜風在高樓頂部呼嘯,吹得衣袂獵獵作響。從這裡望去,小區公園的涼亭不過巴掌大小,那些糾纏的人影更是小如螻蟻。但憑藉修道者的目力,那裡的每一處細節都清晰可見。
中間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有幾縷銀絲,面容剛毅而不失儒雅。
王冥。冥網的管理者。
自從君凡與君權閣大戰之後,塵網與冥網便成為了戰略合作伙伴。冥網負責情報和地下資源的整合,塵網負責技術和商業的拓展,兩家互相配合,在這幾個月裡發展迅速。
對於塵網發生的事情,冥網自然是時刻關注的。
王冥今晚本來在處理其他事務,接到情報說塵網的核心成員在蘇雲熙小區外有異常集結,他便立刻趕了過來。他本以為是君權閣的殘餘勢力在搞事,準備在必要時出手相助。
但當他看清涼亭中那些人的那一刻,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那些人的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氣質。不是殺氣,不是銳氣,而是一種超越了凡俗的、近乎於“道”的氣息。他們站在那裡,就像是天地的一部分,不是突兀的存在,而是自然的延伸。
王冥的目光在涼亭中掃過,又落在節節敗退的龍瀚、夜冷等人身上。
夜冷的身手他是知道的。幾個月前聯手對抗君權閣時,夜冷一人獨戰多名君權閣的武者,不落下風。龍瀚的武術造詣更是深不可測,一拳擊碎過青石板。秦時的內家拳連他都稱讚過,說是“氣韻生動,已入化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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