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道臺上,時間如凝固的琥珀。
雲海在石臺四周翻湧了無數次,日出月落,星辰流轉,不知輪轉了多少個日夜。臺周的古松依舊蒼翠,枝椏間的松針落了一層又一層,又被山風捲走,鋪滿了石臺邊緣的縫隙。那些最初盤坐在聽道臺上的修道者,一個接一個地離去,又有人從斷天柱下上來,填補了他們的位置。聽道臺從不缺人,就像大道從不缺求道者。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時刻,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因為那股波動。
那是君凡所在的位置。
第三個月的最後一天。再過一天,就是第四個月了。
許多人都在暗中計算著這個日子。聽道臺上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但那個盤坐在石臺中央偏左位置的年輕人,始終沒有動過。他的肩頭落滿了松針,又被風拂去,再落滿,再拂去。他的衣袍在風雨中溼了又幹,幹了又溼。他的面容始終平靜,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沒有一絲漣漪。
有人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有人開始猜測他是不是根本不在聽道,而是在睡覺。也有人堅持認為,能在聽道臺上坐三個月的人,一定是在感悟某種極高深的大道。
爭論在議論中進行,在沉默中消散。
沒有人能給出答案。直到這一天的這一刻。
君凡的身體,動了。
不是甦醒,不是睜眼,而是一種更加深層的、本質的變化——他的身體開始發光。那光不是從外界照射到他身上的,而是從他的體內透出來的。起初極微弱,如同黎明前東方天際的第一縷魚肚白,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但緊接著,光芒越來越亮,從銀白轉為淡金,從淡金轉為熾白,將他的整個身體照得通透如玉石。
與此同時,整個聽道臺,乃至整片雲海、整片天空,都產生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那漣漪不是風,不是水波,而是空間的波動。它從君凡的身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無聲無息,卻讓每一個修道者的靈魂都在微微顫動。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察覺到了異常。
那些閉目沉思的修道者睜開了眼睛,那些正在低聲交談的人閉上了嘴,那些正準備離開的人停下了腳步。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李瀟遙正坐在君凡身旁三尺處,百無聊賴地把玩著腰間的龍形玉佩。這一個月來,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君凡,除了偶爾起身活動筋骨,就是在打坐調息。他的聽道早已結束,收穫也算豐厚——境界突破了神元境小成的桎梏,邁入了小成巔峰,比實力高出了一個階位。對於這個結果,他很滿意。修道一途,講究的便是一步一個腳印穩打穩紮,若是境界超過實力太多,並不是什麼明智之舉,很可能日後都會停滯在那個階段。這自然是他不願看到的。
此刻,他感覺到了那股波動,猛地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君凡。
長孫清鳶坐在李瀟遙的另一側,紅色衣裙在雲海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她的聽道早已結束,卻一直沒有離開。她的目光始終在李瀟遙和君凡之間游移,偶爾在君凡身上多停留幾秒,眼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色。
此刻,她也感覺到了那股波動,猛地坐直了身體,那張冷豔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個傢伙。”她的聲音微微發顫:“聽道都能晉級?這怎麼可能?”
眾所周知,聽道臺上聽道,最大的好處是加強對天地之間的道境感應,間接性地提升自身的境界。但“提升境界”和“晉級實力”是兩碼事。境界是對道的感悟深度,實力是道統原力的渾厚程度。聽道可以提升境界,這是常識;但聽道能引發實力晉級,這是傳說。
李瀟遙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君凡,眼中滿是震驚和激動。他認識君凡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這個傢伙經常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但聽道晉級——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遠處的石臺上,古玄宮的陸青雲負手而立,藏青色的長袍在風中輕輕飄動。他的目光落在君凡身上,臉上的表情變得相當精彩。有驚訝,有欣賞,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羨慕。
他聽道兩個月零十天,境界提升了兩個小階位,這在往年已經是頂尖的成績了。但和君凡比起來,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畢竟,境界提升和實力晉級,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事。
“這麼多年來,”陸青雲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到,“從聽道臺誕生以來,只有兩個人是在聽道之後實力等級也有所提升的。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沒想到……”
他沒有說下去。他的目光落在君凡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個剛來洪荒界不到半年的年輕人,居然也能在這樣機緣巧合的情況下晉級。
?有兼者兩是還?氣運是?賦天是
。住記人多很被會,字名的凡君個這,起天今從,道知他但。道知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