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證道》第125章 絕境逆殺(1)

作者:凌風逸塵·1個月前

君凡的意識正在逐漸模糊,視野邊緣的暗色正在從四周向中心收攏,像是一扇正在合攏的門,將那些光和輪廓逐片吞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還在嘗試著向鎮嶽鐧的方向伸出,但指尖已經無法觸碰到那道熟悉的分量了。沈雲笙的掌力距離他的胸口只剩下極短的距離,那種壓迫感從掌緣中心向外擴散,從他的胸口向下傳遞,沿著肋骨和脊椎的方向分開,再沿著血管和骨骼的邊緣持續延伸。

在那一瞬間,他感覺到紫色空間深處正在發生某種變化。一束紫色光束從焚符劍的劍身上迸發出來,穿透了紫色空間的邊界,沿著他體內殘餘的原力路徑向前推進,穿過丹田,沿著經脈向右手方向匯聚。那束光芒中蘊含著一種與道統原力截然不同的力量,更重,更沉,帶著一種凝聚已久的分量,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道光芒的包裹中由靜轉動。

他的右手在接觸到那道光芒時重新獲得了知覺,原本已經鬆開的指尖重新合攏,扣住了鎮嶽鐧的鐧柄。那道紫光從他掌心湧入鐧身,沿著古銅色的表面向前延伸,在鐧尖處匯聚成一道比鐧身本身更加凝實的延伸。

沈雲笙的掌力在這一刻落在了鎮嶽鐧的側面。君凡沒有看到沈雲笙的表情變化,但能感覺到那道掌力在接觸到鐧身的瞬間停止了向前推進,像是撞上了一個它無法穿透的介面。他的身體被那道反彈的力道向後推了約一尺遠,雙腳在地面上留下兩道較深的劃痕,但他已經藉助這道反彈的支撐穩住了身形,鐧身在他手中穩定地指向沈雲笙的方向。

沈雲笙的手臂在接觸到那道紫光邊緣的瞬間震顫了一下。他迅速收回了手,整個人向後飄退了一段距離,在落地之前就已經將那層月華光輪的防禦重新凝聚在身前,同時將在出手前就已經開始蓄力、準備在擊中目標後順勢繼續加力的後續原力,全部轉為防禦形態,集中在那層光輪的表面,讓原本較為平坦的光輪呈現出更加緊密的紋路排列,輪廓也隨之變得更加清晰,邊緣處的光芒也比之前亮了幾度。他的目光落在君凡手中那道正在發光的鎮嶽鐧上,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他之前沒有流露過的情緒:“這不可能。你的修為連神隱境的實力都還沒達到,怎麼可能調動這種層次的力量?”

紫色空間中的老前輩已經放開了焚符劍的控制,但他依然保持著注視的姿態。那道從焚符劍劍身上迸發出來的紫光已經完成了它的傳輸過程,剩下的部分正在沿著鎮嶽鐧的鐧身自行延伸,在鐧尖處形成了一層與鐧身同色的光暈,像是一層正在緩慢舒展的弧面。君凡能感覺到自己的手掌正貼在那層包裹著鐧身的紫光上,那些正在運轉的力道正在穿過他的皮膚和肌肉,沿著手臂的走向向前傳導。

他沒有試圖去控制它,只是用他能夠握著鐧身的右手把它指向了沈雲笙的方向,像是在給它提供一個能夠沿著原有路徑持續伸展的空間和指向。

沈雲笙已經重新調整好了防禦姿態。他身前的月華光輪比之前任何一輪都要厚重,表面浮現出多重疊壓的光層,每一層都在以不同方向旋轉。那些月華絲線的密度也遠比之前交戰時更密更勻。他在君凡手中的鐧尖亮起時做出了一個雙臂交叉合攏的姿態,將體內剩餘的道統原力全部調集到身前,使那層光輪在短時間內填充到了極限。

那道紫光在衝出鐧尖時沿著一條筆直的路徑向前推進。在接觸到月華光輪的瞬間,那道厚重的光輪表面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痕,裂痕的邊緣像是被高溫灼燒過的痕跡,顏色明顯比周圍的光層更深。緊接著,光輪表面的光層一層接一層地碎裂開來,從最先接觸到紫光的位置開始,以極快的速度向兩側擴散。紫光穿過了碎裂的光層,穿過沈雲笙的雙臂,在他身後約一丈的位置停了下來,光亮的強度在這一刻驟然變弱。它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痕跡,然後徹底消散,融入周圍的空氣和塵土中。

沈雲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又抬頭看了君凡一眼。他的表情中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他之前交手時那種細微的緊張和耐心耗盡後的不耐煩,只有一種意外的茫然和震驚,像是在一瞬間沒有完全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他想開口說什麼,但聲音沒有順利地從他的喉嚨中發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途中截斷了它。他的身體保持著站立的姿態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向後倒去,落在泥土和落葉上,發出一聲悶響。

那道紫光劍氣在穿過沈雲笙身體之後繼續向前推進了相當長的距離。它所經過的路徑上,地面被犁出一道寬約二十多米的溝壑,溝壑的邊緣呈傾斜的弧度,像是被某種力量以極快的速度從中間推開。

溝壑兩側的地面形成了兩道隆起的土脊,寬度在到達一定距離後開始逐漸收窄,從最先接觸位置的寬闊逐漸收窄,最終在視線盡頭消失在一片暗色的密林輪廓中。

沿途那些被觸及的樹木,無論粗細,都被從根部或中段的位置整齊地切斷,粗壯的樹幹在倒下時壓倒了鄰近的植被,形成了一片呈扇形的倒伏區域。那些倒下的樹幹和枝杈在地面上形成了多層次的堆疊,高低錯落,互相依靠,沿著溝壑的兩側延伸到遠處,在溝壑內部留下了持續延伸的深色地面,與周圍植被的顏色形成了明顯的分界。

君凡在沈雲笙倒下後依然握著鎮嶽鐧,那道紫光已經徹底消散,他的右手仍然保持著握鐧的姿勢,但沒有繼續向前伸著,而是自然垂落在身體側前方。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握著鐧柄的右手,那層從焚符劍上延伸過來的力量已經完全退去了,手指的觸感也恢復了正常,沒有麻木和刺痛。他的左手抬起來,壓住胸前那處被掌風掃中的位置,能感覺到衣袍下有一道正在滲血的傷口。他拖著腳步走了幾步,停在距離沈雲笙約一步遠的位置,確認他已經不再有任何動作和呼吸,然後轉過半個身子,靠著旁邊一棵倒下的樹幹坐了下來,將鎮嶽鐧橫放在膝上。

“死了?”君凡開口說。

老前輩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在君凡的意識深處響起來,像是剛剛做完了一件事之後還在確認狀態,需要等到確認結果穩定下來才能繼續向前推進:“焚符劍的劍氣可不是他這種層次的防禦能夠抵擋的。那柄劍的力量和層次都遠在他的承受範圍之上,即使只是附著在鎮嶽鐧上的一道劍氣,也已經超出了他的防禦極限。”他停頓了一下:“這次出手對我來說也是有著一些限制的,我在這片空間中停留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很多時候也是要受到這片空間的束縛的,那道力量已經強到我需要休息才能恢復了。”

君凡握著胸前傷口的位置,感覺到那些正在溢位的血液正沿著指縫向下滲,沿著衣袍的纖維緩慢擴散,在那些布料上形成了一片暗色的邊緣。他伸手到奈米儲備盒的側面,摸到那瓶在東界火焰谷買來的恢復靈液,拔出瓶塞,仰頭喝下。

靈液進入喉嚨時帶著一股溫熱,沿著食道向下流去。他低頭查看了一下胸前的傷口,看到那道滲血的裂縫在靈液的作用下正在緩慢收窄,邊緣處的組織正以逐漸穩定的速度重新連線在一起,在持續收縮的過程中呈現出從邊緣向中心逐步癒合的趨勢。恢復的速度不算太快,在大量失血後已經無法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修復。

他靠在那棵倒下的樹幹上,將剩餘的靈液也一併喝下,然後將空瓶放在身側的地面上。他抬起頭,透過那些已經斷裂的樹冠缺口,能看到天空正從深藍向更暗的色調過渡,那些邊緣處的雲層正在被一層淺淡的橙紅色鑲邊覆蓋著。他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沈雲笙的遺體上:“老前輩,那個神權殿,您之前聽說過嗎?”

老前輩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響起:“以我當前的記憶,找不到任何與這個名字相關的資訊。不過這也只是我記憶缺失的原因,不代表它不存在。你回頭可以問問李瀟遙的父親,他是御龍峰的龍主,對洪荒界各方勢力的瞭解應該比你們更全面一些。”

君凡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他用手撐著樹幹讓自己坐直了一些,從奈米儲備盒中取出醫療用品。他在處理傷口時先將那處最深的傷口周圍的衣料剪開,將血液和破損的組織清理乾淨,用清水沖洗了傷口表面。他處理完傷口後將敷料覆在傷口上,用繃帶固定好,又將其他幾處較淺的傷口也依次處理了一遍,敷上藥膏後包紮完畢,然後靠在樹幹上,將那些恢復靈液拿出來,拔開瓶塞,仰頭喝下。

他能感覺到那些液體正在接觸受損組織時形成持續的熱量,傷口處的疼痛正在從尖銳的刺痛逐漸轉為鈍重,繃帶下面那層敷料也在接觸皮膚後緩慢地吸收著滲出的血液。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沈雲笙腰間那枚玉佩在暮色中泛起了一絲微光,也沒有看到那顆透明寶石內部的影像正在以極慢的速度播放——那道紫光在接觸月華光輪時留下的平整缺口,再是穿過沈雲笙時的那一瞬間。那顆寶石內部的光點按照固定的順序逐一點亮,沿著寶石內部的紋理依次燃起,以一組完整的迴路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儲存了進去,並且傳送了出去,沒人知道這些訊息會傳送到哪裡。

夜幕已經完全降臨,只有樹冠上方那些細小的縫隙中,還能看到幾顆黯淡的星辰正在深藍色的天幕上緩慢浮現。那些被劍氣切斷的樹木在夜色中呈現出更加清晰的輪廓,斷口處的淺色木質在微弱的星光下保持著柔和的光澤,沿著溝壑的兩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然後在更遠處的黑暗中融為一體。

君凡靠著樹幹,呼吸正在逐漸變得平穩。那些敷料和繃帶已經將他身上幾處比較深的傷口覆蓋住了,滲血的速度也已經明顯放慢。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液正在沿著經脈緩慢滲透,那些受損的組織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逐步癒合,他的手指也在溫度恢復後逐節放鬆下來。他閉上眼睛,讓呼吸沉入固定的頻率裡,就那樣靠著樹幹,讓自己在持續恢復的過程中重新獲得了支撐身體的能力,在沒有完全全部恢復之前,他需要等待自己的經脈重新恢復到能夠支撐他站起來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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