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全傳》第441章 光陰如逝仍無音(1)

作者:凸痴i·5個月前

俯仰之間,倏忽五載,歲月竟已匆匆而過。又是一年春,年節方過,餘韻尚未散盡,滿城的燈火猶在昨夜的寒風中搖曳。天色陰沉,雲層沉沉壓下來重重疊疊,直逼愫閣正脊。元宵佳節近在眼前,瞧著又要落下一場春雪來。

愫閣之內暖意融融,阮月身披一襲絳紫披風,邊緣以細密針腳滾著圈蓬鬆柔軟的狐裘絨毛,毛鋒瑩潤,將她整個身子嚴絲合縫攏在裡頭,密不透風。下襬沿著榻邊蜿蜒垂落鋪陳開來,周身隱約縈繞著溫熱氣息。

遠遠望去,便覺暖意沁人,與外頭的凜冽寒風判若兩個天地。她半倚在木榻之上,眉尖微蹙,眉眼之間較之從前平添了幾分沉靜與成熟韻味,昔日殘存的稚氣已然蕩然無存,歲月磨礪出的從容與內斂佔據上風。

手邊烏木案几上,擱著尚未用盡的青花葯盞,碗中殘汁猶溫,藥香尚未散盡。盞旁零零落落散著幾顆烏梅,用以解苦。

身側侍立的桃雅一改從前裝束,一頭青絲盡數梳了上去,綰成利落端莊的宮髻,歷久年深,儼然一副老練宮令的模樣,舉手投足間皆是從容不迫的規矩。她雙手捧著一條絲帕,恭恭敬敬遞到阮月面前,擦淨唇周仍餘的藥物。

阮月低低淺嘆了一聲,在人心中漾開細小漣漪,她手心輕柔拂過小腹:“這藥服了這許久,日日不輟,怎生還不見半分動靜……”

“娘娘且放寬了心……”茉離聲音依舊清脆,雙目明亮如昔,神采奕奕。只是說話之間多了幾分斟酌與考量,不復當年的直率。

她勸慰道:“這藥是太后娘娘親自尋來賜下的,必是千挑萬選的上上之品,娘娘莫要心急,依奴愚見,懷上龍嗣不過是指日可待之事。”

“正是這話呢,娘娘。顧太醫不也再三叮囑過麼,娘娘青春正盛,年歲尚輕,子嗣一事急不得,最要緊的是將養身子。”桃雅在一旁連連點頭。

隨聲附和道:“許是自打世子回了端王府之後,宮中日子愈發寂寥清冷,心中空落,這才格外心急了些。只消放寬心懷,將養妥帖了,好事自然便來了。”

阮月眸光微微一黯,心中未嘗不知其中癥結所在。只怕當年那一場小產,傷了內里根本,才致使如今遲遲難以成孕……

太后為此事屢屢提及,言語之間多有責備之意。可每次責備過後,望著阮月眉眼間掩不住的失落與黯然,太后眼中竟也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心疼。

或在那一瞬之間,從阮月日漸成熟的容顏之上,太后亦會恍惚想起,這是自己親妹妹留在世上的唯一骨血。一念及此,原本鋒利的神情便也柔和了幾分。

太后特意命人送來上等滋補藥方,阮月初時心中饒有幾分戒備。深宮之中步步荊棘,她早已養成步步謹慎的習慣,遂命人將方子悄悄拿與太醫院幾乎所有太醫一一查驗,眾人皆道此方配伍精妙,用料考究,實乃溫補養身的上上之選。

阮月亦是自幼隨師父研習醫術,自己略通岐黃之道,親自細細審過,確認無異之後,方才安心服用。

阮月心中自是渴盼能有個孩兒承歡膝下。這不僅是她一人之願,亦是司馬靖心中所求。他雖嘴上總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子嗣一事全憑天意,緣分到了自然便有,不必強求。

可她如何感受不到,他心中的渴望並不比自己少上半分,只是不願將這壓力加諸於她身上,不願她為此輾轉難安,才將期盼深深藏起。

桃雅方才所言,倒是不差。自打兩年前,世子回了端王府中之後,愫閣便愈發顯得空曠寂寥了。雖世子每隔三兩日便必定進宮請安,雷打不動,可終究是來去匆匆,相聚的時光哪裡抵得過日日夜夜蝕骨的思念。

這五載春秋,阮月心中始終懸著一樁舊案,如鯁在喉,難以釋懷。唐潯韞與蘭兒二人,當年究竟是如何從郡南府中憑空消失的,至今仍是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來。

前前後後,她不知派出了多少撥人馬明察暗訪,四處打探,卻俱是泥牛入海,杳無音信,無功而返。每一次訊息傳回,都不過是徒增一番失望,更添了她心中揮之不去的焦灼與憂思。

彼時她尚時常回郡南府中坐等訊息,盼著能從舊宅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之間尋出些蛛絲馬跡來。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有一日,從一值夜的小廝口中撬出了段至關緊要的往事。

據他所言,蘭兒失蹤前夜,曾獨自一人悄然去過唐潯韞房中,不知說了些什麼,便引著唐潯韞出了門去,自此以後,二人便再沒了行蹤,好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小廝只當是尋常往來,未曾放在心上。直到後來府中翻天覆地尋人,這才隱約覺得不對,卻又不敢聲張,直到阮月再三盤問,方才吞吞吐吐說了出來。

阮月倚在榻上,心中翻來覆去思量著這樁舊事。正沉吟間,桃雅立在窗邊遠遠便瞧見允子踏著薄寒而來,臉上竟無端添了幾分欣喜之色,眉眼之間不易察覺的悅然,被掩飾得極好,卻終究沒能逃過阮月的眼睛。

阮月不動聲色收回目光,心中卻跟明鏡兒似的。自打進了宮,桃雅便一直擔著宮令之責,規矩森嚴,不似從前在郡南府時那般自在,能與她跟茉離一道四處走動。

反倒是日日待在宮中值事,與司馬靖近身隨侍的允子長相往來。日子久了,一來二去,自然情誼漸生,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難以言說的默契。此等種種,阮月盡數看在眼裡,只是礙於宮中規矩,從未點破罷了。

允子快步上了臺階,在門外整了整衣冠,方才躬身入內垂首稟報道:“啟稟娘娘,娘娘日夜惦記的那樁事,已然有了眉目。”

“失蹤多年的蘭兒姑娘,已然在城南尋到了。陛下知曉娘娘心中掛念不已,寢食難安,故而特命奴快馬加鞭趕來稟告,只是……”他說到此處,忽然頓住。

”……人舊府南郡的尋在直一娘娘是曉知才這,過驗作仵,子案了接寺理大,了時多故亡已人是只“:道聲低方刻片了豫猶,之難為一出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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