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營地,儼然成了一座巨大的。無聲的墳場。
“嘖……”白安禮發出一聲低不可聞的咂舌聲,骨節分明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想起老薩滿最後那記威力駭人的【血怨鬼爪】,那由濃稠血光與怨念構成的猙獰鬼爪,原來是以整個部落子民的生命為代價換來的絕唱。
這種為了一己之力。獻祭一切的殘忍手段,讓他這具亡靈之軀都感到一陣寒意。
“這老傢伙,真是狠到骨子裡了。”
走在他身側的綠蕾芙嘉,那雙熔金色的豎瞳平靜地掃過這片死域,臉上看不出太多波瀾,但微微抿緊的唇線還是洩露了她的一絲厭惡。
瑞蘇澤爾沉默地跟在最後,英俊的面龐上覆蓋著一層複雜的陰霾。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銀輝脈力那溫暖而純淨的流動,再對比眼前這由黑暗法術造就的人間慘劇,一種強烈的反差感衝擊著他的認知。
他自幼接受的教育告訴他,亡靈與魔物是混亂與邪惡的化身,但這一路行來,白安禮的狡黠與協作,綠蕾芙嘉的守信與強大,都在不斷修正著他那非黑即白的觀念。但現在。。。。。。
不過白安禮之前跟他說過,善惡不過一念之間,魔物是這樣,人也是這樣。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白安禮略顯單薄的背影,又迅速移開目光,心中五味雜陳,最終只是更緊地抿住了唇,將一切思緒壓回心底,保持著警惕的沉默。
營地的中心,那片相對乾淨的空地上,那株曾經散發著柔和三色光暈的【三彩果樹】此刻顯得黯淡無光。
原本飽滿如玉的葉片如今蔫蔫地耷拉著,邊緣泛著不祥的枯黃,枝頭那幾枚尚未成熟的果實也失去了往日的靈韻,變得灰撲撲的,彷彿隨時會脫落,果樹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生機,但這生機如同風中殘燭,搖曳欲滅。
綠蕾芙嘉緩步走到果樹前,伸出覆蓋著細微鱗片的手掌,輕輕按在粗糙的樹幹上。她閉上眼,周身有極其微弱的雷光與水流般的能量波動一閃而逝。
片刻後,她睜開眼,熔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惋惜。
“老薩滿在最後這段時間,為了維持力量和對我的壓制,強行從果樹中抽取了大量的生機和本源魔力。”
她收回手,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痛惜的情緒,這與她之前談及戰鬥時的冷靜截然不同,“它現在……幾乎被榨乾了,根基受損嚴重,恐怕很難自行恢復。”
白安禮好奇地湊近了些,看著這株曾經讓森蚺和老薩滿爭奪不休的寶樹:“那怎麼辦?就這麼放著讓它自生自滅?”
綠蕾芙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指甲輕輕劃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兩滴……蘊含著磅礴生命力和精純元素能量的。泛著淡淡紅色光澤的血液,從她指尖滴落,精準地滲入果樹根部的土壤之中。
那血液似乎有著奇異的力量,接觸土壤的瞬間,便悄然融入,並未留下太多痕跡。
“咦?”白安禮看得一愣,“蚺姐,你這是……”
綠蕾芙嘉側過頭,看了白安禮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溫柔的弧度,這在她化形後的臉上出現,顯得格外生動:
“這棵樹,當年在我最虛弱的時候,提供了庇護和滋養。可以說,沒有它,我可能早就被沼澤裡的其他掠食者吞噬,或者被老薩滿得手了。它於我有恩。”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果樹上,語氣平和地繼續說道:
“而且,我們魔物……至少是大多數遵循古老傳統的魔物,信奉的是自然的平衡與迴圈。對於野外生長的魔藥靈植,我們通常會採摘果實,或者收集枝葉,但絕不會輕易傷其根本,更不會像老薩滿這樣涸澤而漁。
因為我們都明白,只有維護好生長它們的環境,這些天地靈物才能持續不斷地孕育下去。掠奪式的索取,最終只會導致所有生靈都失去這份自然的饋贈。”
這番話從她口中說出,帶著一種樸素的。源自本能的智慧,讓白安禮不由得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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