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爆發得突然而激烈。
陳福與趙莽雖是老練之輩,但雙拳難敵四手,對方又早有準備,剛一交手便落入下風,險象環生。
月蓮雖築基初期,但實戰經驗幾乎為零,手中細劍很快在兩名築基劫修的獰笑圍攻下左支右絀,護體靈光搖曳欲碎,手臂被震得發麻,氣血翻騰,嘴角溢血。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口鼻。陳
福悲憤的怒吼,趙莽拚死的反擊,都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琉璃。
就在她手中細劍即將被擊飛,一道狠戾刀光直劈她面門的剎那——
“鏘——!”
一聲清越劍鳴,如九天鳳唳,響徹山谷!
一道璀璨奪目。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光,以超越她理解的速度,憑空出現,精準無比地擊在那道致命的刀光側面!
“鐺!!!”
巨響聲中,刀光潰散,那出手的築基劫修駭然倒退。
一道青影,如謫仙臨塵,飄然落在她與兇徒之間。
來人一身樸素青袍,身姿挺拔,側臉線條俊朗而堅毅,最引人注目的是額前那一縷隨風微揚的醒目白髮。
他神色平靜,眼神深邃如寒潭,彷彿剛才那驚世一劍只是隨手為之。
一面古樸的土黃色盾牌靈光湛湛,懸於其身側,那柄救了她命的金色飛劍,正發出低沉的嗡鳴,環繞其周,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他背對著她,擋住了所有襲來的惡意與殺氣。
那個背影,在月蓮瀕臨崩潰的視野中,彷彿一座突然拔地而起。不可逾越的巍峨山嶽,瞬間驅散了她周遭的死亡寒意。
接下來的戰鬥,在月蓮模糊的淚眼中,如同夢幻。
那白髮男子僅憑一劍一盾,身形未有大動,卻將數名築基劫修的攻擊盡數攔下,金色劍光縱橫捭闔,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血花,逼得那築基後期首領手忙腳亂,麾下匪徒更是死傷慘重。
不過盞茶功夫,劫修們便膽寒潰逃,狼狽消失在亂石之中。
山谷恢復寂靜,唯有血腥味瀰漫。
白髮男子收起靈器,氣息平穩得彷彿只是散了趟步。
陳福與趙莽相互攙扶著上前,千恩萬謝。
月蓮也連忙整理儀容,壓下狂跳的心和莫名的悸動,盈盈拜謝。
然而,對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那目光在她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臉上也未多停留半分,更是拒絕了她以巨資聘請護送的請求,只是抬手祭出一艘造型流暢。青紅二色靈光流轉的奇異飛舟,化作一道青紅流光,瞬息間消失在天際,乾脆利落,不留絲毫牽絆。
他走了,如同他出現時一樣突然。
但那個在絕境中降臨的白髮身影,那驚豔的一劍,那平靜而強大的氣度,以及最後疏離淡漠的眼神,卻如同最熾熱的烙印,深深鐫刻在了月蓮三十年來平靜無波的心湖之上。
在她即將踏入一個全然陌生。且已知絕非善地的“家”之前,這道光,成了她記憶中唯一純粹。強大。令人安心又無比悵惘的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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