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心頭劇震。
他行走修仙界多年,見慣了爾虞我詐,生死搏殺。
救命之恩?
於修士而言,尤其是在這弱肉強食。動輒百年的歲月裡,一次短暫的援手,能被人記掛十幾年,甚至不惜冒巨大風險。僅憑一個背影便冒險相認。暗中相助……
這已遠超“報恩”的範疇。
他並非愚鈍之人,月蓮眼中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情意,他如何能看不懂?
只是他的感情早就已經隨著師姐“身死”而封閉。
在沒有為師姐報仇之前,他怎麼可能有心去開始另一段感情。
而且這情意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沉重,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沉默著,避開了她過於明亮的眼眸,心中滋味複雜。
他救她,不過是隨手為之,卻沒想到在她心裡種下如此深的執念。
蘇牧輕嘆一聲道:“殿下,當年之事,不過舉手之勞,你不必……”
“對你或許是舉手之勞,”月蓮打斷他,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對我,卻是絕境中的唯一生機,是改變了我一生軌跡的光。有些事,不是你覺得輕重,便能決定它在別人心中的分量。”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也察覺到自己情緒的洩露過於明顯,微微側過臉,將那一絲少女的羞赧藏起,語氣重新變得平靜,卻更加堅定:“好了,不說這些。你冒著奇險潛入幽蓮教,所圖定然非小。”
“讓我猜猜,是為了血蓮凝元丹的丹方跟那株地心火蓮吧。”
蘇牧霍然抬頭,眼中精光一閃。
他自認計劃隱秘,行事謹慎,月蓮竟能一語中的!
看到他的反應,月蓮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輕嘆一聲,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苦笑,還有深藏的憂慮。
她低聲道:“不必驚訝。”
“這黑淵沼澤,這幽蓮教中,能讓一位有本事斬殺金丹的修士,不惜改頭換面。甘為階下囚也要圖謀的寶物,屈指可數。”
“而最珍貴。最有可能助人突破金丹。甚至對金丹修士也大有裨益的,便是父親洞府中的這兩樣東西。”
“我可以幫你獲得它們。”
“你……”蘇牧瞳孔一震,看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心思剔透的聖女,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她竟然要幫自己盜竊她父母的寶物?
她究竟為何如此?
“你想問我為何要幫你,甚至不惜與我的父母作對,是嗎?”月蓮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變得更低,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痛苦與迷茫。
“因為……我無法再眼睜睜看著他們,看著這幽蓮教,繼續這樣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