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幽蓮教的聖女，竟對你情根深種，甚至不惜背叛父母宗門，也要助你達成目的。”
“這份情義……嘖嘖，便是放在老夫當年，也屬罕見。”
蘇牧沉默。
月蓮的情意，他如何感受不到？
只是這份情意來得太過沉重，也太過不合時宜。
他揹負血海深仇，道途艱辛，前路茫茫，根本無暇也無力去回應。
“你似乎並無太多欣喜，反而頗為困擾？”炎陽敏銳地察覺到了蘇牧的情緒。
“前輩，我只是覺得……”蘇牧斟酌著詞句，“月蓮她……與我並非同道。”
“她是魔教聖女，縱使心地善良，身不由己，終究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而我，此生最恨魔道邪修，若我有能力，必滅盡天下邪魔，為那些無辜枉死的凡人討個公道！”
說到最後，蘇牧的語氣變得斬釘截鐵，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
馮東屠滅他滿門親友的場景，歷歷在目，陰煞谷中凡人如牲畜般被放血抽魂的慘狀，猶在眼前。
他對邪魔外道的恨，早已深入骨髓。
炎陽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道：“小子，老夫問你一個問題。”
“若你日後結丹成功，甚至修為更高，有了足夠的實力。”
“你會殺上這幽蓮教，滅其滿門，為那些被殘害的凡人報仇雪恨嗎？”
“我……”蘇牧下意識地就要回答“會”，但話到嘴邊，卻卡住了。
滅幽蓮教？
那月蓮呢？
她的父母呢？
那個雖然身處魔窟卻心懷悲憫。不惜冒險幫助自己的女子……
自己當真能對她父母舉起屠刀嗎？
“若你滅了幽蓮教，斬了幽泉老祖與血蓮夫人，”炎陽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只是平靜地陳述，“那個今日傾心助你。甚至願意隨你離開的月蓮姑娘，你又將如何面對？”
“殺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屆時，她會是你的敵人，還是……依舊是你無法下手的‘恩人’？”
蘇牧的呼吸微微一滯，眉頭緊緊鎖起。
這個問題，像一根尖銳的刺，扎進了他原本堅定的信念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