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惡揚善,並非只有‘滅門’一途。”
“你若真看不過眼,待你修為足夠,大可找上門去,將那幽泉老祖與血蓮夫人擊敗,逼其立下心魔誓言,解散幽蓮教,不得再行以凡人煉丹練功的惡事,並將教中積累的不義之財散出部分,補償受害者或用於善舉。”
“如此,既懲戒了元兇,制止了惡行,又避免了與那月蓮姑娘結下死仇,豈不兩全?”
“至於那些作惡多端的中低層頭目,該殺的殺,該廢的廢。”
“但那些只是聽命行事。未造太多殺孽的普通弟子,以及像月蓮這般身不由己甚至心懷善念之人,給條生路,亦無不可。”
“水至清則無魚,你要滅盡天下邪魔?談何容易!”
“只要大惡得懲,惡行得止,便已是功德無量。”
“記住,你的道,是追求長生,是快意恩仇,是守護你在意的人和事,而不是被仇恨和所謂的‘正義’矇蔽雙眼,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
“懲惡,亦需量力而行,權衡利弊,不忘恩義。”
“這才是長久之道。”
炎陽的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讓蘇牧紛亂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他原本有些偏執的。非黑即白的觀念,開始鬆動,變得更為開闊和……成熟。
是啊,自己修煉,變強,最初是為了給親人報仇,後來是為了保護自己,追尋大道。
若是為了不相干的“正義”,就要去斬殺幫助自己的恩人之父母,那與馮東那樣的畜生,又有何異?
月蓮的善良與痛苦是真實的,她想要改變現狀。減輕父母罪孽的願望也是真實的。
自己若能幫她達成一部分心願,既取得了自己所需之物,又讓她有機會脫離這泥潭,甚至可能促使幽蓮教改變……
這或許,比單純的殺戮和毀滅,更有意義。
蘇牧誠懇地在心中說道:“多謝前輩教誨。”
“是晚輩之前想得狹隘了。”
“懲惡不忘恩,量力而行……晚輩記住了。”
炎陽的聲音透出一絲欣慰:“你能想通便好。”
“大道漫漫,需持身以正,亦需通權達變。”
“好了,此事既已定下,便按計劃行事。”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參悟陣法,為月圓之夜做好準備。那幽泉老祖的洞府,可非善地。”
“是。”蘇牧收斂心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清明。
他不再糾結於未來的恩怨情仇,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計劃上。
取出《齊氏陣法註解》和記載洞府地圖的玉簡,蘇牧開始結合月蓮提供的資訊,推演起之後行動的可能方案。
石室中,燭火靜靜燃燒,映照著蘇牧專注而沉靜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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