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讓人在院裡唱花為媒罵自己,新仇舊恨加一起,人手都癢了。
暗香瑟縮。
“將軍的小妾命貴,我的婢女也不輕。”壬莘不動聲色把人擋在自己身後,隔絕掉那瘮人的視線,柔聲細語地說:“我替她求個情,將軍就別嚇唬她了,她和我一般膽小。”
關山月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狠狠地掐著她的胳膊:“行,我看你膽子有多小,酷刑用到第幾個,你會認罪。”
壬莘吃痛道:“將軍息怒,我胳膊要斷了。”
老夫人尖叫:“放開阿莘!”
關山月不放,憤怒地說:“母親,昨天活生生的人,今日便死在那,您百般阻攔我緝兇,良心能安嗎?”
“好好好,你還跟我講良心,行,那我直接告訴你,人是我殺的!我給你賠命!”老夫人顫抖起身,衝著桌角使勁,作勢便要撞死自己。
關尺雪嚇壞了,抱住母親的腰不撒手,大聲哭泣:“母親不要死,哥不要打嫂子!”
關山月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房間裡亂鬨鬨的,哭聲尖叫聲不停,像是要在人心上鑿開一條縫。
壬莘單手抽帕子擦拭著眼淚,漫不經心想,鬧吧,家就是這個樣子的。
以親情為紐帶,加入仇恨的陣營。
房門外,白狄一直在觀察。
他透過窗戶環視四周,只見壬莘頭髮散落,低眉斂目垂著頭,彷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吭聲的鵪鶉樣,任由關山月扯著她纖細的手臂,最多就是微微紅了眼睛。
壬莘是真有兩下子。
這個家姓關,全是和關山月有關的人,但沒有一個人站在關山月這邊。
她把操控人心玩到了極致,她也是這麼操控男人去殺妻的嗎?
白狄凝眉深望,一撩衣袍,踏進門檻。
伴隨他的出現,空氣中彷彿被注入了凝固劑。
他雙手微託,攔下了老夫人,勸慰道:“您別心急,案子還沒有水落石出,我一定讓真相大白。”
老夫人一見他身著官服,眼瞳微微收縮,激動的情緒像是驟然冷了下去,“推官為什麼在我家?”
白狄溫和道:“因為你家死人了。”
“那只是一個流民而已。”
“大雍法律規定,凡死人不論貴賤,官府一定要緝兇。”
“我認識你們順天府的潘大人。”
“律法是國家的尊嚴,高於權貴的利益,勝過貴族勳爵的地位權勢,價值超出珍貴的財寶。所以,這個法,不受權貴的干擾,不為物質所收買,不為民眾所脅迫,它凌駕於群眾之上。”
白狄溫柔細語,娓娓道來。卻一針見血,直接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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