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滿頭,扭斷渣男頭》第10章 釣魚(2)

作者:圓頭圓腦圓肚皮的橘子·8個月前

勇士良將奮勇爭先,將北辰壓得喘不過氣。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雍節節敗退,關家人血流盡了,國土面積一再縮小,北辰像個會吞噬人的怪物,他們只能在怪物的齒縫間苟延殘喘。

他恍惚間,好像又一次看見了關家的旗幟,飄搖在了那片戰場上,伴隨著勝利的凱旋之音。

“三叔!”關山月臉色驟變,奔跑著撲在三叔的輪椅跟前,拼命想捂住刀身邊緣處滲出來的血,鮮血卻順著他的指縫,沾滿了他的雙臂。

白狄知道不是時候,但他還是擠上前去,著急地說:“晚輩還有疑惑,勞煩三叔解答。”

關三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麼,略有些沉重地閉上眼,聲音發澀:“我不知道她懷孕了,不過……就算知道了,我也不會留下她。”

白狄搖頭:“不,我想問的是,趙振東是個什麼樣的人?”

關三嘴巴一張一合,鮮血順著下顎往下淌:“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戰場上最勇猛計程車兵,國之兵器……不該被我用來處理私人麻煩,我……對不住……阿月……”

關山月:“別說了,省點力氣,快叫人找大夫來!”

關三按住了他的肩膀,迴光返照般一笑:“有點遺憾。男兒要當死於邊野,以馬革裹屍遷葬耳,何能臥床上在兒女子手中邪。”

他笑容慢慢斂去,眼角的淚緩緩地淌下,和鮮血混合在一起,滴落在關山月的肌膚上,像一團燃燒著的火焰將人灼傷。

關山月趴在三叔的胸膛上,哭得泣不成聲。

幼年時,他被叔父們輪番抱起,寬闊的胸膛有極大的安全感。

後來他們的胸膛上覆蓋了盔甲,奔向戰場,再也沒回來了。

這是他最後一位親近的長輩。

壬莘看著關山月痛哭流涕的樣子,沒什麼反應,視線越過他停留在關三的臉上,心底有點悶悶地難受。於是轉開頭,目光落在白狄身上,白狄臉色有點凝重。

她最後看向翠綠的枝葉,心底盤算著這次喪葬費得花多少錢。

好在關三死得不體面,天氣又熱,關山月強忍悲痛表示儘快下葬,悄悄辦葬。如此,省了一大筆。

葬禮簡潔利索,只通知了兩三戶與關家較好的人家弔唁,對外只說是舊疾復發病逝了。連個後人也沒有,只能由關山月拽布披麻扶靈柩。

白狄前來上香。

關山月悽然道:“我三叔從前最喜歡熱鬧,如今我就讓他冷清地走了。”

白狄安慰說:“厚養薄葬,這才是孝道。盛大的葬禮與其說是哀悼死者,不如說是為了滿足生者的虛榮。來來往往的人不是真心,不如安靜地留下幾個真心人好。”

關山月擦去眼淚,點了點頭。

白狄神情凝重:“等三叔下完葬,我還有重要的事找你,此事不算完。”

關山月有些沒精力,按了太陽穴,只答了一句:“好。”

白狄其實有很多未盡之言,但鑑於關山月剛失去親人,他也不好強拉著人說個沒完,於是懷揣著濃重的心事離開了靈堂。

壬莘負責接待來客,也負責送客,只有零星的幾個人,是個輕鬆活。

她像一尊不悲不喜的雕像佇立在那,穿著棉白色衣褲,長長拖地,左袖上端戴上孝布,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顏色,素淨得像一尊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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