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打了勝仗,奉召回京,是回來受嘉獎的。
這玩意兒還得走流程。
先是吏部奏請封賞,待陛下批准,選擇吉日,頒發聖旨,再由內庫準備物品,舉行個宮廷儀式,向眾人宣佈陛下賞賜某某某東西啦,最後才送到府上,闔家謝恩。
一套流程走完,關山月富得流油,賺了將軍府半個身家。
皇宮的賞賜很雜,除了實在的錢,上到穀物、牛羊,下到首飾、布匹,衣食住行應有盡有。
當中有些女眷用的釵、簪,關山月叫她和關尺雪分了。老夫人年紀大了,不愛美了,壓頭皮上只會嫌沉。
壬莘笑瞇瞇看著關尺雪,“姑娘大了,是該好好打扮一下了。”
關尺雪乖乖地說:“嫂子你先挑。”
壬莘走到她身邊,拉著她的手:“我們一起挑。”
老夫人看著兩個人如此顧惜彼此的樣子,頗為欣慰,不由得聯想起自己當初的處境,嘆了一聲:“阿莘有姐妹命,我就沒有。想當初阿月他爹在聚寶樓買了兩根髮簪,給婆母一根,給我一根,沒給大姑姐買。我那大姑姐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狠狠地摔了我的髮簪。哎,我都忘了當初怎麼熬過來的。”
壬莘嫁過來兩年,聽老夫人不止一次地抱怨大姑姐,比她提起亡夫的次數都多。
關尺雪好奇:“她好壞,我都沒見過,還活著嗎?”
老夫人笑道:“別說你沒見過了,你哥哥都沒見過幾次,她這些年一直隨著夫婿外放,算一算,快三十年了。外嫁的女兒除了家裡出大事,哪有機會回來。”
但她會經常寄一些禮物給關山月,從他出生起,這些年從不間斷。
關山月道:“這些年大姑在外地寄東西回來,母親也會回寄些禮物,我以為母親已經不記恨她了。”
“不是記恨不記恨……”老夫人一時也沒想到合適的詞,卡殼了。
壬莘接話道:“是算了吧。”
人年紀大了,疲憊了,懶得計較愛恨,只想一切都算了吧。
老夫人認同地點點頭:“還得是你們這些讀過書的會表達,阿月,你多有福氣,有這麼一個體貼人心的媳婦。”
關山月看著壬莘,壬莘微笑低頭繼續挑髮簪。
關尺雪挑了琺瑯彩蝴蝶釵、掐絲草蟲簪、蜻蜓顫枝發壓等等,淨是一些精湛有趣的玩意。
壬莘則是挑了些符合她身份的鳳頭釵、白玉釵。
關山月看著她挑,猶豫了下,拿起一根靈芝如意喜鵲登枝簪,長簪波浪形,有婉轉之態,很像壬莘。
他扶住她的頭,將簪子戴在她頭上,手法生疏,像拿刀捅人。
兩個人離得很近。
他能嗅到她面頰處散發出的胭脂香,略有些不自然地說:“這簪子是靈芝如意形狀的,兼顧喜鵲落枝,有喜上眉梢之意,我看不錯,很襯你。”
壬莘微笑收下。
“家裡還得你來管事,麻煩了。”關山月有些尷尬,畢竟之前他又是休妻,又是大喊大叫要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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