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愁到深處,心裡泛酸,眼淚倏地落了下來, “我做錯了,但知道得太晚了。”
壬莘換了個姿勢看著他,很好,有點上道的意思了。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她不鹹不淡地安慰:“這怎麼能是將軍的錯呢,只能怪世事無常。”
人是不會真心認為自己錯了的。
只會怪天、怪地、怪父母、怪環境、怪時代、怪無人理解。
當他說自己錯了的時候,順著他說就掉進陷阱了。
有時候否決才是認同。
關山月堅定地說:“我是錯了,用錯的方式對待了你。我知道就算你寬容大度,心裡也會恨我,我傷你心了。但我求你不要離開,給我個改正的機會。關家是你的家,家裡的每個人都離不開你,也包括我。”
壬莘:“將軍……”
她覺得姿態端得差不多了,於是一副被感動的樣子,心裡盤算,不至於,真不至於。
關山月就算想穩住自己姿態也不用擺得這麼低。
除非他有求於自己的是件大事,要自己心甘情願地給他辦。
他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但說得非常痛快:“我在戰場上因為判斷失誤,延誤了戰機,造成了很大的傷亡。傳令的信件被淮陽侯,也就是岳父大人拿走了,一旦上報朝廷,我的前程也就到此為止。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把這封信拿回來,我安插的人已經把證據偷走,但侯府戒備森嚴沒能拿出來,我和她也失去了聯絡。”
果然是個大活。
難怪之前提到母親生病,原來是讓她回孃家偷東西。
關山月站起身,走到壬莘身邊,忽然單膝跪地,像個沉默而又忠誠的騎士,但他仰起了頭,凝視壬莘,透著進攻性:“求你幫幫我,求求了。”
暗香覺得這一幕很像是小姐說過的話。
我提出和離,再指出他的錯誤,看他幡然醒悟,跪在我跟前痛哭流涕,求著我不要走,這個家裡沒有我不行,之前都是他有眼無珠,後悔死了。
如果沒有這番話,她會覺得很解氣。
有了這番話,她覺得關山月能被預言到的行為太刻板化了。
像戲臺子上的固定曲目。
她不懂男人,不知道這就是男人慣用的手段。
一哭二跪三洗腳,一點新鮮都沒有。
壬莘將他攙扶起來,情真意切地說:“將軍,我們是一家人,你的前途就是我的前途,幫你就是在幫我。”
關山月緊緊摟住壬莘,“能娶到你我三生有幸。”
壬莘想,這場夫妻恩愛的戲碼終於要唱完了。
菜都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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