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著她,一遍遍許諾,一定會把女兒找回來。
女兒回來了,犯了點小錯,沒事沒事,母親替你下地獄!
這佛堂就是她的地獄。
支離破碎也無所謂,只要女兒平安活下去就好。
壬莘按照淮陽侯指示,傳訊息與關山月,表示找到了細作,恰逢中元節,府內祭祀祖先,來往人雜,她可趁機將人帶出。
關山月與她約定,十五夜晚,他面戴地官大帝赦罪的面具,身著褐色衣裳,手裡提著一盞五個花瓣的蓮花燈,在平安坊第三條街上紅色旗幟下等待接應。
每年七月十五都很熱鬧,道教祭地官,祈定人間善惡;佛設盂蘭盆會,以超度亡靈;民間祭祀祖先、孤魂野鬼。
因七月十五又是地官大帝赦罪的誕辰,街上也賣著他的面具、畫卷、符咒,大人往往會買一張驅邪。
小孩們則更多手持佛教的荷花燈,成群結隊地在街邊玩耍追逐,星星點點的光,在整座城池綻放著。
壬莘左邊跟著暗香,右邊跟著假細作,都戴著地官大人的面具。她們走在人群中,被人群推搡著來到了約定地點。
果然瞧見有個人身著褐衣斗篷,臉戴面具,站在紅色旗幟下,手裡提著五個花瓣的蓮花燈。
壬莘說:“你去吧。”
她讓開路,心想,淮陽侯出手,自然會清掃尾巴,她只要靜靜等著當未亡人就好了。
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
假細作兩步上前,藉著行禮的動作,彎腰抽刀,扎向對方一氣呵成。
對方連躲都沒躲一下,像個彎曲的麵條倒下了。
暗香哆嗦著說:“夫人,將軍死了。”
壬莘淡淡說道:“人都會死的。”
既然人都會死,那關山月的性命有什麼可惜的呢?
暗香欲哭無淚:“夫人,我害怕。”
壬莘不以為然:“他殺你時,你害怕情有可原。你殺他又有什麼好害怕的?”
她說過的,人無百日好,花無千日紅,關山月最好一直風光,千萬、千萬、千萬!不要給她落井下石的機會!
否則,她一定搬起最重的石頭,砸得他頭破血流,皮開肉綻。
他啊,可以安心去死。他的母親姊妹,她會盡心照顧,就好像她們才是一家人一樣。
關家以後歸她了。
壬莘在面具後無聲微笑,然後她的笑容凝固住了。
中刀者倒地,臉上的面具摔落,五個花瓣的蓮花燈,落在身邊忽明忽暗,映照著那張臉,渾然陌生,但脫落的帽簷兒露出了他捲曲的頭髮。
北辰人和大雍人五官上差別並不大,最大的區別就是頭髮,他們無論男女老少,頭髮都是捲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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