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靈那是富貴人家才有的,要擺上流水席,七天七夜最體面。而像他們這種貧窮人家,只是子孫出去報個喪,體面些的,大家來隨個禮,吃上一頓飯;不體面的,通知一聲就直接下葬,大家出來送一程。
棺材都抬起來了,走了沒兩步,就聽見裡面有砰砰砰的動靜。
把眾人嚇了個人仰馬翻,抬棺材的一鬆手,嘩啦啦就掉地下了。
那棺材薄,頓時四分五裂,他家人都來不及心疼,就看這位太爺爺坐了起來。
人活了。
店主故事講到這兒賣了個關子,用神秘兮兮的眼神看著兩個人。
壬莘抿嘴微笑不語。
這不就是她說的,人沒死就急著下葬,葬了就葬了,有動靜就死而復生。
白狄很不滿,“十兩銀子,你就給我講這個?”
店主急了,“我接下來說的才是重點。”
太爺爺活了之後,行動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就是不說話,但他年紀大了又生死關頭走一遭,人都以為他傻了,也不奇怪。
家裡瀰漫著一股臭味,那是一股腐肉味,讓人直反胃,慢慢的就發現是從太爺爺身上傳出來的,還以為他拉褲子了。
柴火是很貴的東西,沒法燒一鍋水給他洗澡,好在是伏天,太陽熱的厲害,在院子裡曬點水,趁著溫熱用抹布沾溼了給他擦一擦。
家人發現即使屎擦乾淨了,身上還有味,而且他的皮膚很奇怪。那陳舊乾癟的皮膚抽的像村口的老槐樹,一塊兩塊黃綠色的斑密密麻麻的遍佈全身,肚子脹的老大了。
可他也沒吃飯呀。
他不吃飯,即使給他扶到飯桌上,他就用手指蓋抓桌面,發出難以忍受的吱呀聲。
“太爺爺你怎麼不吃飯啊?”店主眼饞他面前唯一的那塊肉。
太爺爺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睛忽然轉了轉,一個蟲子從眼角爬了出來。
緊接著,噗嗤,像漏氣的氣球一樣。
手指頭抓破了,淌出來的不是血,是活著的蟲子。他迅速乾癟下去,緊貼骨頭的皮肉下有蠕動的跡象,蟲子們爭相湧出,皮膚上有無數個孔,密密麻麻。
迅速洩露出來的氣體,伴隨著一股惡臭,像糞便又像爛洋蔥。
眾人又恐懼又噁心,瘋了般的往後退,不斷的乾嘔。
但是來不及了,他炸開了。
蟲子像雨一樣噼裡啪啦的落在了人身上。
店主說到這兒有些反胃了,用手扇了扇,說:“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吃過肉。”
壬莘瞅他肥胖的體型,有點不太信。
白狄沒有急於評判真假,問:“除了你太爺爺還有人發生這種事?”
“對。好幾家呢,後來村長拿了主意,說咱這有問題,這要是傳出去,活著都得被燒死。於是整個村子裡就拿定主意,只要死人立刻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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