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知道嗎?死的最多的,不姓關。死的最多的,是鐵匠的兒子、賣豆腐的兒子、泥腿子的兒子。不止一個兒子,兩個、三個、四個,乃至年邁的父親依舊被拉上戰場。”
“忠誠是獻給陛下的,榮耀是你關家拿的,百姓呢?”
“把他們剝皮拆骨,就為了一口志氣?”
關山月聽了這話只想笑,他也的確笑出了聲:“淮陽侯這麼關心百姓,那我問你,那關山五十州的百姓慘不慘!”
“百姓在誰的手底下討生活不是生活?‘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不是說說而已。”
“所以,你也在北辰那邊討生活。”關山月諷刺笑著,眼底盡是輕蔑。
淮陽侯極其坦然地說:“我和北辰有生意,我把大量的絲綢、棉布、瓷器、字畫、茶葉傾銷到了北辰,近年來和北辰做生意的不在少數,兩國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貿易往來。當他們習慣以後,就可以用更加溫和的方式要回土地和百姓。”
壬莘瞭然,淮陽侯的策略是腐蝕,人性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北辰那邊的溫度偏冷,春夏秋短,冬長。風雪鍛鍊他們的意志,而淮陽侯要用溫暖的、舒適的、平靜的生活,瓦解他們的意志。
關山月嗤笑了一聲,“原來淮陽侯才是大雍第一忠臣猛將啊。”
接著臉色驟然一變,呵斥道:“你何必這麼麻煩呢?你直接跪在地上祈求北辰人把我們的土地、把我們的百姓還回來多好呀?你跪在地上磕頭,還要讓全天下的人跟你一起磕頭乞討!”
淮陽侯一拍桌子,驟然站了起來,“我問你,那幾場戰爭你是怎麼打贏的!”
關山月眼瞳驟然一縮,似乎被戳到了隱匿在心底的秘密。
淮陽侯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一揮手,讓壬莘離開。
“去看看你母親,她生病了很想念你。”
壬莘知道這是藉口,她看了關山月一眼,關山月此刻心煩意亂,顯然是沒有空管她是否被調換。
她挑了挑眉,有問題呀。然後含笑告辭離開。
暗香在外,趕緊迎上來,問:“小姐,咱們去哪?”
壬莘一步步下臺階,“去探望母親。”
“夫人能見咱們嗎?”
“這次她得見。”
依舊是趙媽出來阻攔,將人堵在院門口,緊閉的大門無聲地透露著辛氏的態度。
趙媽端著笑:“小姐,夫人正在禮佛……”
“我和母親一起拜佛燒香。”壬莘直接打斷,要往裡走。
趙媽哪敢放她進去,立刻阻攔,“小姐、小姐!夫人禮佛的時候不願意讓人打擾,你還是別進去了!”
“我是母親的女兒,哪裡算外人。”
“小姐,您別讓奴婢為難。”
壬莘輕笑一聲,突然抬起手,照著人就是一巴掌。
趙媽被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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