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莘接過茶盞,啜飲一口,遺憾搖頭:“咱們夫妻一場,都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將軍以為這是玩笑嗎?”
關山月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然後一字字凝重地說:“壬莘,你的這些嫁妝,是淮陽侯貪汙的民脂民膏,取之於民,便該用之於民。”
壬莘嗤笑,“你家如今不吃民脂民膏,是幾百年前吃撐了。既然往這兒一站,享受著呼奴喚婢,那就大哥別笑二哥。”
關山月氣急:“你怎麼不明白,我要打仗,我需要身後有人幫我撐著,我需要一個完好的將軍府讓人看著,我這一切的一切為了什麼?你怎麼不明白!”
壬莘玩味地看著他:“將軍,你現在氣急敗壞了。是不是以前我裝的太好了,你覺得能拿捏我,我不肯給你拿捏,你就惱羞成怒了。沒有用,你叫的再大聲都沒有用。”
關山月直勾勾看著她,眼睛發黑,有些滲人。
“壬莘,我真不想把話說到這份上。”
“你有沒有想過,古往今來,不是你一家落敗。滿京城,那麼多戶落敗的家族,那些落魄人家的女兒如何自處。”
“有的自請下堂,有的被休,有的不堪受辱上吊自殺。你說那些尋自盡的女子,她們有幾個是真的有氣節,有幾個是被迫的?”
言語逼迫,讓對方了無生趣。只要把白綾往桌上一扔,就心照不宣。
亦或者親自動手。
後宅裡悄無聲息了結一條沒有家族支撐的命,太容易了。
暗香臉色大變,“將軍,用言語如此逼迫髮妻,豈是男子漢大丈夫所為?”
關山月漠然說:“我可以這麼做,但是我沒有這麼做,壬莘,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我是留有餘地的。”
“將軍留有餘地,是因為陛下對淮陽侯還有愧疚,你拿不準帝王的這份愧疚能持續多久。”壬莘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句道:“而我拿準了,將軍不敢賭。”
關山月從未見過這樣的壬莘,對方太知道身上有什麼底牌,精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他的威脅恐嚇,所有一系列的手段全部失效。
當他的言語產生不了作用,他就忍不住生出暴虐的心思。
他伸出手去,放在壬莘的脖子上,輕輕撫摸,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口氣惋惜道:“這麼好的脖子,可惜了。”
壬莘不慌不忙,手腕靈活,一個金蛇纏繞,便洩了他手的力道。
他先是一驚,隨即便向壬莘出手,一拳砸下。壬莘閃頭,下腰,踢腿,接著裙裡腳連環蹬,專踢人薄弱處。關山月沒見過這麼下流的招數,倉皇躲避,這才躲過那帶著風的一腳。
兩人一觸即避。
壬莘看著自己的手,她覺得自己手心裡應該是有東西的,屬於她的武器,但根本想不起來那是什麼,只覺得掌心空落落的。
關山月震驚失神,脫口而出:“你不是,你被換了,把我妻子還給我。”
“怎麼?需要我給你對一下山上月的口號嗎?”
“……”
關山月還特意摸過她的掌心,沒有任何繭子,所以他很吃驚:“你怎麼會武功!”
壬莘說:“想起來了點,用的不太擅長,反正僅夠自保,至少不至於不明不白的讓人吊起來。”
關山月眼神猶疑不定,心裡七上八下,警惕地盯著壬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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