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了個……”
“馬?你的那匹小馬我還放在櫃子上呢……”
老漢如獲至寶一樣從看起來就快要散架的櫃子上拿下一個毛絨小馬,白色的絨毛依舊柔順,老漢把它打理得十分好,殘忍的歲月並沒有摧毀面前那小小的玩偶,它依舊舒服柔軟。
瀧曦詫異地接過小馬,本來湧到嘴邊的話又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嘿!聽著!我不是你兒子聽見沒有?”
瀧曦放下小馬試圖講清楚,但老漢倒是喜上眉梢拿出快要過期的餅乾和零食招待他,急慌慌就要去殺雞煮湯,瀧曦鬼使神差地乖乖坐在沙發上,端著杯子聽老漢絮絮叨叨半天,話裡話外全是對兒子的思念。
桌上,那泛黃的幾張老照片十分引人注目,老漢的歲數怕是快要到一百歲了,照片上的他還十分年輕,以背景來看……居然還是火星大建設時期,面前這位老漢的身份可不會那麼簡單。
而老漢的兒子明顯是一身軍裝,聽他說兒子很久沒有回來……結局也就明擺著了。
瀧曦本來十分焦躁的心奇怪的安靜下來,面前這個為了他忙來忙去的老漢,把他當成大男孩一樣招待的老漢總是讓他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像是……放鬆了不少。
“是這樣?”
晴空下,瀧曦頂著草帽在小院子裡種下樹苗,老漢在一旁挺直腰桿望著荒蕪的火星平原發出感嘆。
“這麼多年了,還是……多麼希望再看一眼枝繁葉茂的林子……”
老漢坐在搖椅上抽著捲菸,瀧曦坐在一旁喂著吵嚷的雞群,他輕輕搖著椅子彷彿二人是一對真正的父子,一個絮絮叨叨說著過去說著未來,另一個只是安安靜靜聽著,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瀧曦加固了那些搖搖欲墜的架子,收拾了屋子修繕了圍欄,老漢聽著他說起自己的過去,面對這個行將就木的人瀧曦並沒有隱藏太多,他說著使命,說著罪孽,說著後悔。
老漢一直半眯著眼靜靜聽著,繚繞在頭頂的煙霧交織成一條白色的繩子升上天空,沒有責備沒有質問,老漢知道面前的“兒子”來到這裡有多麼不容易,他僅僅是把自己泡好的茶推給瀧曦再無多言。
在喝下一口熱茶後,瀧曦告訴老漢自己會回來看他,拿到監控記錄後就明白了究竟是誰拿走了項鍊,原來是一個鬍子拉碴的流浪漢。
當他敏銳的鼻子捕捉到那股酸臭味,流浪漢的位置已經是囊中之物,似風般追過去見到的卻只有一具腐爛發臭的屍體,瀧曦嫌棄地皺著眉頭踢了踢屍體,在他乾癟的口袋裡面也就是一些零錢並沒有找到項鍊,他本想一走了之踏出去的腳步又是停在了幾米開外。
不一會,一個小小的墳包就堆好了,他料到這個流浪漢把東西拿去了典當行,他自己記得很清楚那個項鍊是純銀的肯定不會這麼便宜,分析屍首位置還有路線就可以得知他去過哪個典當行了,接下來就很簡單,從店員嘴裡面撬點話就是了。
街上,稀稀拉拉的人群無不揭示了這城區的頹廢,那家典當行本來該營業的時間倒是大門緊閉……
“奶奶的,再不說我就給你打得連你媽都不認識你!”
店裡暴躁的瀧曦已經把老闆揍得鼻青臉腫,老闆支支吾吾屬於是根本不記得自己收過項鍊,經過他手的東西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他怎麼可能每一樣都明明白白記得,面對瀧曦根本就沒打算講道理的拳頭他只能逼迫自己回憶,回憶究竟把那個項鍊放哪裡去了。
“我怎麼可能都記得,我真不知道!”
“媽的,沒有你也得給我生一個出來!”
一頓胖揍,老闆只能祈禱他沒有把那個項鍊賣掉,誰知道項鍊居然還真就安安靜靜躺在貨架上,從來不信教的老闆頓時痛哭流涕語無倫次地感謝著不知名的神只,瀧曦一腳把他踢進水池拿著項鍊就匆匆離開。
飛船上,瀧曦也算是得到了那家人的訊息,回頭望一眼貨倉裡的小小棺材,瀧曦只覺得後背發涼。
“老天爺……我真該叫上瀧鈺……”
瀧曦碎碎念著試圖安撫自己緊張的心,不知道讓姑娘落葉歸根能不能讓自己好受一些呢……作為浪客,他犯下了不少難以饒恕的罪孽,哪怕身死那些惡行也不會簡簡單單煙消雲散,他想做點什麼,哪怕是一點點。
瀧曦低下頭想起來今天的那個老漢,他多麼希望自己能夠記起來腦海中那溫柔大手的主人,他百分之百肯定那雙手的主人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父親……可……真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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