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清晨,一宿沒睡著的瀧曦瞪著略有血絲的眼睛望著窗外,那個戴著面罩的傢伙有意無意說那些話肯定是有問題的,他頭一次感覺到這樣不安又緊張。
自己從來沒有告訴過銳拓以及其他人自己的真實身份,銳拓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對他恨之入骨,他也明白曾經犯下太多太多無法饒恕的罪孽,即便是死了也有很多人恨之入骨。
罪惡的烙印不僅僅在軀體上,更是深入靈魂。
炎城的一處陰暗的地下室內,碑念調查著浪客最後的屍首所在,他坐上飛船前往如今變得湛藍不少的地球,去到契約之都的郊外的博物館,那裡陳列著有不少使徒們的遺物以及他們所有的罪證。
當他走到浪客的艙室前,望著被永遠禁錮在水晶中的屍體發呆,這時他無意間瞥到浪客的手中貌似攥著什麼,說不定那就是引蛇出洞的關鍵。
街角的槍鋪裡,銳拓握著一把突擊步槍費勁地打著靶子,自從沒了義體後她本來就不太好的身體基本上難以控制後坐力,瀧曦在一旁不斷糾正銳拓的姿勢看起來卻有點心不在焉,如約而至的紀念日活動在外面一直吵吵嚷嚷,這讓瀧曦更加如坐針氈。
“喂喂喂,什麼態度啊你,我給你們培訓的時候可沒這麼敷衍。”
銳拓不滿地抱怨著瀧曦的毛手毛腳。
“這一陣子怎麼了?是因為‘黎城事件’的紀念日麼?”
銳拓突然放輕的聲音不禁讓瀧曦一愣,他沒有回答僅僅是微微點點頭。
“你經歷過?還是你親人在裡面?”
銳拓放下槍望著瀧曦那躲閃的眼睛,平日裡玩世不恭的她此時心頭也不自覺軟了下去,黎城事件的影響之大簡直成為了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無論是爆發初期還是後期鎮壓都讓千千萬萬個家庭破碎,被影響的人太多太多,難道說瀧曦也是受害者麼?
“嘿,都過去了,我們還活著不是嗎?”
銳拓輕輕抱了抱瀧曦,這讓本來就良心難安的他更加焦灼,他該怎麼告訴面前的姑娘說自己才是那次浩劫的始作俑者?
“浪客作惡多端,但他終歸死在了地獄犬小隊的手裡,我真的……很高興他被處決了,真的。”
銳拓鬆開瀧曦自顧自說著話,顯然她對浪客的所作所為深惡痛絕,話語中的感嘆像是重錘一樣壓在瀧曦胸口,他不想欺騙銳拓,可真相遠遠比刀尖還要殘酷。
“我……我也挺高興的,他死了對誰都好,真的。”
瀧曦囁嚅的回答並沒有引起什麼懷疑,銳拓從兜裡掏出棒棒糖叼煙似的塞進嘴裡,現在不能喝酒不能吸菸對她來說還是帶點折磨,不過這是她第一次想要好好活下去,向著未來,為了自己和麵前的傢伙好好過日子,就得保持健康才行。
“吶,來一根棒棒糖麼?”
不由分說,一根棒棒糖就這樣塞進了瀧曦嘴裡,根本容不得拒絕,瀧曦越看她大大咧咧的笑容越覺得羞愧難當,哪怕曾經的自己也是聽命令列動也不代表著自己就能開脫罪責,他都不敢想象銳拓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後會怎麼樣,給他一個耳光或者是直接把槍抵在他的額頭……誰知道呢。
外面,三級感染警報響起,店裡面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低下頭為今天逝去的靈魂默哀,就連一向玩世不恭的銳拓都安安靜靜低下頭去,一聲聲警報完全就是對瀧曦心臟的一刀又一刀凌遲,他彷彿看到了那一天的景象……
血紅的怪物從地下竄出,人們的身體融合交匯變成新的怪物,整個大街完完全全成了自助餐廳,千百個家庭破碎分離……
晚上,輾轉難眠的瀧曦腦中不斷回放著自己過去的一切,自己那些難以饒恕的罪孽肯定會纏著他一輩子不放,他該怎麼辦。
明明浪客已經付出代價死在了荒野,可是灼熱的罪孽依舊跨越了靈魂附身到自己身上,他現在欺騙著信任自己的姑娘更是在欺騙著自己,想到這裡再柔軟的枕頭也難以讓他滿是愧疚的大腦安穩睡去,他只能坐在床上像個孩子一樣抱緊膝蓋。
清晨,瀧曦頂著黑眼圈喝著咖啡,臉上的表情比掉進水溝的路人還要難看,瀧鈺拿著一塊熱乎乎的毛巾不由分說就給他擦了把臉。
“這兩天起床都不洗臉的,我都快成老媽子了。”
“要你管!”
瀧曦嘟囔著搶過毛巾慢慢擦去臉上的淚痕,小玖吃著蛋糕抬頭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
”?了子鼻哭……是這你“
”!有沒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