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木頭,也不是骨頭。
是紙。一種極其古老、堅韌、彷彿經過特殊鞣製的皮紙。紙張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粗暴地撕下。藉著昏暗搖曳的油燈光,明霜看清了上面密密麻麻的線條——不是文字,是**樂譜**。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樂譜。
音符的符頭並非渾圓的點,而是尖銳的、如同倒懸鐘椎般的三角!符幹扭曲如痙攣的蛇,延音線則如同流淌的、凝固的血痕!整張殘譜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邪異,那些扭曲的符號彷彿擁有生命,在昏黃的光線下微微蠕動,散發著一種冰冷、粘稠的惡意。
**誰會將這樣一張邪異的樂譜,深藏在古琴嶽山的斷裂夾層裡?**(懸念1:藏譜者)
鬼使神差地,明霜的指尖,帶著那道細微傷口的血痕,輕輕拂過殘譜上最前端幾個扭曲的音符。指腹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如同琴絃被無形指尖撥動的**震顫感**!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指尖瞬間竄上手臂!
她猛地縮回手,殘譜飄然落在工作臺上。就在此時——
咚!!!
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巨響,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靈魂深處,穿透了樂坊厚重的牆壁,從極遠處轟然傳來!緊接著,是隱隱約約的、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叫,撕破了黃昏的寂靜!
修補間的油燈火苗瘋狂搖曳,幾乎熄滅!牆壁上的影子劇烈地扭曲、晃動!
明霜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巨手攥住,幾乎停止了跳動。她猛地抬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城中貴族區,衛尉大人府邸所在!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她的脖頸。她抓起那張冰冷的殘譜,不顧指尖傷口的刺痛,跌跌撞撞地衝出昏暗的修補間,衝向樂坊臨街的窗戶。
*場景切換:衛尉府凶宅*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但衛尉府朱漆大門前,此刻卻是一片死寂的混亂。幾名家丁癱軟在地,面無人色。府內深處,隱約傳來女眷壓抑的、崩潰的哭泣。
明霜擠在聞聲而來、卻又被無形恐懼阻隔在府外的人群邊緣。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鐵器被燒熔又急速冷卻的焦糊氣,從洞開的府門內洶湧而出,直衝鼻腔。
很快,一具覆蓋著白布的擔架被幾名臉色慘白的衙役抬了出來。白布的一角滑落,露出一隻保養得宜、卻已毫無血色的手,手指上戴著的翡翠扳指兀自閃爍著冰冷的幽光。是衛尉大人!
就在這時,一陣陰冷的風捲過。擔架旁,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沾著不明汙漬的仵作短衫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無聲地出現了。他身形佝僂,頭髮花白凌亂,臉上佈滿深刻的皺紋,如同刀刻斧鑿。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渾濁、空洞,沒有一絲光亮,如同兩口乾涸了百年的枯井。他,是城中有名的啞巴老仵作,沒人知道他的名字,都叫他“屍不語”。
“屍不語”沒有看周圍驚恐的人群,也沒有理會衙役。他枯枝般的手猛地掀開了擔架上的白布!
“呃——!”
“嘔……”
人群瞬間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和嘔吐聲!
擔架上,衛尉大人華貴的錦袍前襟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內部徹底撕裂、浸透成暗紅色!裸露的胸腔如同一個被砸開的、血肉模糊的洞口!而就在那破碎的胸腔中央,本該是心臟的位置——一團粘稠、猩紅、尚在微微搏動的東西暴露在空氣中!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心臟!
它被強行扭曲、拉伸、凝固成了一個……**鍾**的形狀!
暗紅色的心肌組織構成了粗糙的鐘體,斷裂的血管如同垂下的鐘繩,破碎的胸骨茬則如同斷裂的鐘鈕!鐘形心臟的表面,甚至還詭異地烙印著一圈細微的、如同音符般的螺旋紋路!此刻,這恐怖的“鍾”正隨著它最後一絲生命力的流逝,極其微弱地、一下、又一下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擠壓出更多的粘稠血漿!
**百米之外,古琴殘譜被觸碰,貴族心臟爆裂成鍾!無接觸,無痕跡,唯有這褻瀆的形態!**(懸念2:無接觸殺人機制)
明霜死死捂住嘴,胃裡翻江倒海,冰冷的恐懼瞬間浸透四肢百骸!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那張冰冷刺骨的殘譜!指尖那道細微的傷口,在接觸到殘譜邊緣的瞬間,再次傳來一陣清晰的、如同琴絃被撥動的**震顫**!彷彿在應和著那胸腔中恐怖鐘形物的最後搏動!
“屍不語”渾濁的雙眼,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猛地從擔架上那恐怖的景象移開,直直地、穿透了混亂的人群,精準地釘在了明霜的臉上!
那眼神,空洞,死寂,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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