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盛夏
夜晚風大,海潮洶湧。
藍嶼朝著海中不斷沈浮的那個小點接近,途中他不忘拖住浮在海面上的一隻救生圈,丟到孩子附近,孩子伸著手,起初還能掙扎,手剛碰到救生圈卻忽而脫力,一下沈入海中。
藍嶼潛到海面底下,奮力拽住那隻手,孩子已經失去意識,藍嶼把脫下的襯衫擰成一股繩,系在孩子腰上,將人綁在救生圈上往岸邊拖行,中途他們遇上了快艇,兩人被一起救上了船。
“能聽到我說話的聲音嗎?能聽到嗎?有沒有哪裡覺得痛?”在問話的同時,藍嶼迅速確認孩子的狀態。
頭部有出血,可能有撞擊傷,胸,手、骨盆、腿、沒有骨折,但呼吸心跳都已停止。
藍嶼扶著男孩額頭,抬起他下頜把氣道開啟,對船員吩咐,“把船開到那個橙色包的岸邊,通知酒店聯絡賽事急救員拿AED,心率檢測儀也一起拿來。”
說完,他俯下身,給予5次人工呼吸,手摸到雙肋中間的位置,跪地單手掌根撐住胸腔,向下按壓。
心肺覆蘇30秒一組,成人高質量的心肺覆蘇需要耗費大量體力,通常需要兩人交替來完成,孩童的心肺覆蘇無需雙手按壓,不幸中的萬幸,藍嶼預估自己一人能完成。
船飛速駛向岸邊,孩子被轉移到棧橋上躺平,藍嶼瞟了眼急救包的位置,對其中一名船員喊:“找到剪刀,把他褲子剪開!”
船員拿來急救包,翻找到剪刀,開始去除男孩身上剩餘的衣物。
遠處有幾個人跑來,是酒店叫來的幾名賽事保障急救員,提著AED和心電監護儀。
有人交替按壓心臟,藍嶼得以有空插管,他只用了5秒就插管成功,拆出一隻呼吸氣囊接上,對急救員說:“隔1秒按一次,不要停。”
開通靜脈,注入腎上腺素,接上AED重複周折了幾個迴圈,檢測儀上平靜無波的線條終於出現了細微波動。
藍嶼讓急救員的動作都暫停,盯著線條的波動觀察,“有逸搏了。”
嘀——嘀——嘀——
很快,象徵著生命的規律聲響傳來,人群中傳出了小聲歡呼。
藍嶼臉上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高興的反應,他繼續拿著手電筒反覆確認著瞳孔。
“右側瞳孔在放大,對光反射遲鈍……”
可能是撞擊引發的硬膜下血腫,導致了腦疝,藍嶼下了判斷,情況很糟糕,孩子需要立即顱內減壓。
“直升機什麼時候到?”他問工作人員。
“30分鐘。”
“再送去醫院至少一小時,一小時後只能運屍體了……”
眾人的臉色慘白,藍嶼面無波瀾,掃視著全場飛快思索,賽事保障的急救員很多並不是醫生,更沒有手術經驗,在這場生死擺渡中,只有船長還不夠,沒有助力的水手,船也無法靠岸。
藍嶼不抱希望地問:“有會備皮的人嗎?”
人群中有人舉手,“我會一點,我曾經當過護士。”
“好,你來備皮。”藍嶼找出剃刀給他,“把這塊頭髮剃乾淨,我需要組裝電鑽。”
“要在這裡開顱嗎?”又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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