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穀道，已經不能稱之為穀道了。
那是一條被鮮血和碎肉填滿的墳場。
焦黑的土地上，到處都是殘缺不全的肢體和扭曲的兵器，無數個巨大的坑洞裡，還在冒著刺鼻的黑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硫磺味、血腥味和烤肉的焦糊味，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五萬大軍……
就這麼沒了？
李正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憲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走到崖邊，俯視著下方那片人間地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組織人手下去看看。”
“有活著的綁了。”
李正一個激靈，這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著趙憲那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還是那個跟他一起喝酒吃肉，一起罵孃的兄弟嗎？
這分明就是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殺神！
“是，老大！”
李正不敢再多想，連忙轉身，開始安排人手，準備繩索和工具。
眼看著手下的兄弟們開始行動，李正才再次回過頭，看向那依舊站在崖邊，眺望遠方的趙憲。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
他想起了嶽山慘死的模樣，想起這位兄弟，為了國家，死守鎮關城，親手送走了多少兄弟？
伴隨著往昔種種湧上心頭，李正的獨眼漸漸紅了。
他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
“嶽將軍您看到了嗎？”
“你的義子答應你的事情，如今做到了，他替您報仇了，您安息吧。”
……
半天后。
落日城，將軍府。
副將和一眾將領，再次聚集在了議事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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