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夷王庭，可汗的金帳內，燈火徹夜未熄。
帳外，圍困的叛軍叫囂聲、吶喊聲此起彼伏，像是一陣陣催命的鼓點，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年邁的可汗坐在主位上，額頭上滿是汗珠，那張曾經威嚴的臉龐，此刻寫滿了疲憊與焦慮。
“父汗，您別擔心。”拓跋雪坐在一旁，聲音雖然也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我已經派人去給趙憲送信了，他那麼聰明，肯定能想到辦法的。我們只要再堅持一下，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坐在另一側的國師蘇清婉，聽著這話，美麗的臉上卻是一片憂色。
她輕輕嘆了口氣：“雪兒，你太天真了。左賢王和右賢王的人已經將方圓百里都封鎖了，我們派出去的信使，能不能活著見到趙憲都是個未知數。”
這話一齣，帳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可汗看著自己的兩個女兒，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義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何嘗不知道希望渺茫，可現在，除了相信那個創造了無數奇蹟的年輕人，他們還能指望誰？
沉默了許久，蘇清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可汗面前，緩緩跪下。
“義父。”
可汗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清婉，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蘇清婉沒有起身，她抬起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眼眶泛紅，聲音卻異常平靜：“義父，左賢王不是一直覬覦我嗎？甚至還提出，只要我嫁給他那個廢物兒子，他們就考慮退兵。”
“胡鬧！”可汗一聽這話，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那是想羞辱我們！是想玩弄人心！我就是戰死在這裡，也絕不可能讓你去受那份屈辱！”
他走上前，親手將蘇清婉扶起，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清婉，你也是我的女兒，我絕不會拿自己的女兒去換苟延殘喘！”
蘇清婉看著義父鬢邊新增的白髮，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國師，你別亂想了！”拓跋雪也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趙憲肯定收到訊息了，他那個人，鬼點子多得很，說不定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蘇清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輕輕“嗯”了一聲，便告辭離開了可汗的金帳。
回到自己的帳篷，蘇清婉臉上所有的軟弱和猶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她喚來一名最信任的親信，從懷裡取出一枚自己的貼身玉佩。
“你拿著這個，想辦法混出去，告訴左賢王。”
蘇清婉的聲音很輕，卻像是在滴血。
“告訴他，我答應了。只要他明日辰時退兵，我便獨自一人，走出營地。”
“到時候，是殺是剮，悉聽尊便。我只要義父他們能安全離開。”
親信的眼睛瞬間紅了，跪在地上：“國師，不可啊！”
“去！”蘇清清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親信看著她那副決絕的模樣，知道再勸無用，只能含淚接過玉佩，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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