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就是喜歡你這種性格。”
衛鍔看了看沈輕,又赧然收回目光。
沈輕道:“連長江幫都想幹掉,你到底有幾個膽?是不是嫌前程太好?黎民百姓,同情不過來吧?”他喝了口酒,又道,“我瞧你是花錢快,救人多。是不是不明白,但凡是錢都好,但凡是人都壞。”
衛鍔問:“你怎知我花錢快?”
沈輕問:“蘇州城裡,絲絨帛錦鞋多少錢一雙?”
“你說夠了嗎?”
“沒有,”沈輕笑道,“你仗著自己一表人才,從不看任何人的臉色說話。”
“什麼?”
“俗話說人敬闊的,狗咬醜的,人都敬你,狗也不會咬你。好像誰要是不偏袒你,就還不如條狗了。”
“你也知美醜?”衛鍔問,“那你知不知道善惡?”
沈輕道:“不知道,你教教我?”
衛鍔問:“你置人於死,不覺得自己兇殘?你不羞恥?”
沈輕道:“都不,但我有時害怕。我現在就挺怕,我想我還是怕你。不是怕打不過你,就是怕你。”
衛鍔問:“那你還行兇?
沈輕道:“為了錢。”
衛鍔問:“多少?”
沈輕道:“一開始說的是三十貫一條命,我想,日後會漲價的。”
衛鍔道:“我不信你只是為了三十貫。如果真的只為三十貫,我就不信你行兇時會怕。”
“不說了。”沈輕放下酒罈,起身望了一會兒雨簾,道,“我有種感覺,沒什麼根據,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麼?”
“我既不是賀鵬濤派來的,也不是燕錕鋙派來的,也不是朝廷派來的,不是他們的仇家派來的。”
“還能是誰?”
“我不知道。”沈輕走進雨中,又定住步,轉過身看向衛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誰找我下山。”說完,他轉身向院門走去。
衛鍔盯著他融入暗處的背影,直到那影兒像樹葉似的飄出了院門,才又聽到了鈴鐺作響。
他突然有些好奇:做一個暗地裡害人性命的殺手,憑的是什麼?他不知道沈輕今晚有沒有騙人,卻覺得沈輕和萬智山之類的人確是有些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