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飛鴻踏雪泥(一百九十六)
張燁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女子道:“您是他的義兄,如今奔赴山路來此見他,他豈能誤了相見?”
張燁點了點頭,道:“好,那我等著,我在這兒等他。”
女子道:“要是公子知道您沒進屋,定要怪我怠慢,不如您與我先進客堂,我們邊聊邊等。”
進了屋,兩人對肩而坐。女子把胳膊搭在桌上,看著門外的白風,問:“不知您欲見公子,所為何事?”
張燁道:“一是來看看他,二是想和他說說日後的事。”
女子道:“日後的事,您當然是見了他才聊。倒是公子也曾與我說過,他和您是八拜結交的兄弟。想是您與公子結拜時喝的是酒,那我便也不好與您喝茶了。”
張燁還是點頭,看樣子沒在聽她說什麼。女子叫人上酒。女掌櫃把酒端來,她倒一碗,把碗推到張燁面前,道一聲“請”。見到碗裡紅色的酒,張燁楞了。女子道:“這是公子託人從南寨買回來的西域酒,喝過的人都說這酒醇馥幽鬱。”
張燁聞見一股爛果子的酸,不想喝,又覺得不喝不合適,便向桌上伸出手。碗卻給女子奪了去,丫頭走到門口,抓一把雪撒入酒中,端著碗回道桌前,道:“請。”
張燁問:“何意?”
女子道:“這酒要涼著喝才好。”
張燁感覺不妙,遂問:“為何?”
女子笑道:“我常與公子玩笑說這酒像血。”
張燁的心陡然一沈。酒裡摻雪,人家要他喝的是冷掉的血。他喝了,就是承認自己無義。
“我還有事要和他說,喝酒誤事。”他推了推碗,把胳膊搭到桌上。他的胳膊粗如酒鬥,女子看了,不由一凜。
白風穿過村道,鑽入窗,把雪撇在碗裡。昭業飲盡茶水,隨手抓過一把藥材投入甕,又倒一碗茶。
衛鍔問:“你還去不去了?”
昭業道:“我不去,這一架才打得起來。”
衛鍔問:“你如何知道?”
昭業道:“莫看他這人臉憨皮厚,要強得很,也虛偽得很。雖說我與他關係特別,以往也總要看他臉色行事,不敢逼急了他。要是我把他的面子抹殺到底,他急了,就要一川碎石隨風走。”
衛鍔道:“而你沒有把握贏了他。”
昭業道:“我不能超脫生死,但也不想被運化所囚。我要造英雄。我與五龍山一戰雖為尺兵寸鐵相爭,卻也能在江湖上造出一個英雄來。”
衛鍔問:“怎講?”
昭業道:“我是暴君餘孽,他也比我好不到哪兒去。要是我佔下五龍山,從此就有了存立的基礎。要是他殺了我,必將揚名。豈非好事?你沒看那寫書的人洗筆研磨從一旁等著,等著封賞勝者,蔑棄敗者。”
衛鍔問:“要是你佔下了五龍山,今後幹嗎?”
昭業道:“憑著險要,先做山賊,去薊州搶,再去陰山。”
衛鍔笑了,問:“難不成你想滅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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