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一走,太后再也撐不住方才那副淡然模樣,一手緊緊捂住胸口,眉宇間湧上濃重悲慼,身子微微發顫。
陳嬤嬤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取出早前郡主特意為太后備好的調養藥丸奉上,又命宮人將那株珍稀的『蜜雪冰城』挪至太后座前。
待太后氣息稍稍平復,陳嬤嬤這才柔聲寬慰。
「娘娘切莫太過傷心,陛下與端王定然不會出事。」
「您忘了,前些日子端王爺不是來娘娘跟前說過,說他去靜安觀算了一卦,那觀主說他福澤綿長,一生福祿不盡,還說陛下也是,往後無需操勞,自有安享榮華的福氣。」
太后聽完嬤嬤的安撫,心頭鬱氣更重了。
自己生的兒子,什麼性情秉性她再清楚不過。
她緩緩搖頭,聲音帶著幾分無力。
「你當真覺得靜安觀那位觀主,敢這般直白地給皇室中人斷命?便是國師,面對皇族向來謹言慎行,怎會說出這般篤定吉利的話?」
「還不是端王那個混不吝的東西。」
「定然是他日日纏著觀主,軟磨硬泡,威逼利誘都用上了,逼著人家專挑順耳的話來講。」
「什麼福澤綿長。一生福祿不盡,還有他皇兄後半輩子安享清福,肯定是他脅迫觀主,討來的吉祥話,哪裡能當真。」
陳嬤嬤一噎,想到端王爺的德行,她有些尷尬的轉移話題,換了個方向繼續出言安撫。
「那陛下去皇家山莊前,不是曾派福公公來慈寧宮給娘娘傳過話嘛,說陛下打算設一局引蛇出洞。」
「眼下這般局面,說不定盡數在陛下籌謀之內。倘若娘娘悲傷過度,損傷自身身子,若是日後陛下與王爺平安歸來,又該如何是好?」
太后抬手按了按發酸的眉心,心底那股沉甸甸的不安愈發濃烈了。
「正因如此,哀家才憂心忡忡。」
「陛下安穩執政多年,行事越發想一齣是一齣,性子衝動,思慮難免有所疏漏。」
「他總以為自己謀劃得天衣無縫,步步周全,一心想要引蛇出洞。」
「可哀家最怕蛇是引出來了,他自己反倒深陷險境。」
「他把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對手想得太過簡單,自以為佈下圈套狩獵旁人,殊不知落在幕後之人眼中,他此番貿然行動,何嘗不是主動羊入虎穴?對方早就在暗中等候,就等著他踏入陷阱。」
陳嬤嬤:她真是該死。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讓她該怎麼勸。
太后長長喟嘆一聲,心緒沉沉,轉頭吩咐陳嬤嬤。
「你即刻動身前往陸家,讓哀家兄長這段時日多加留心,時刻盯著三國使臣的一舉一動,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務必第一時間進宮稟告。」
陳嬤嬤神色一緊,低聲問道。
「娘娘莫非疑心,此番事端背後,有三國使臣暗中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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