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逍嘴唇動了下,沒說話,默默支起身,扔下一句:“怎麼跟主人說話呢?睡你的覺吧。”
腳踩在羊毛地毯上時被硌了下,陸逍彎腰撿起來一看,是宋槐序崩掉的一顆睡衣紐扣,他鬼使神差地攥在手心裡,穿上拖鞋走出了宋槐序的臥室。
陸逍枕在胳膊上,在漆黑的視野中發呆,腦海混亂無比,像是被貓抓亂的毛線球。
那顆貝殼紐扣安靜的躺在床頭櫃上,陸逍拉開抽屜,取出一顆治療焦慮緩解失眠的藥片,就著涼水嚥了。
長久繃緊的神經令他患上了輕度焦慮症,與之相對帶來的便是入睡障礙,偶爾心慌心跳過快。
陸逍是從基層警司幹上來的,習慣性地給每一種事件變化找尋動機下達結論。
仔細想想他這幾天好像一直沒吃藥,剛才那一瞬的心跳過快大概是焦慮症犯了?
還是得按時吃藥呀。
陸逍“嘖”了聲,將被子蓋過頭頂,藥片很快生效,鋪天蓋地的睏倦將他大腦中亂糟糟的聲音清除,沉沉睡去。
清晨,朝陽初升,有小鳥停靠在窗邊的空調外機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陸逍在生物鐘的驅使下清醒,起床洗漱後喝了杯溫水,換上運動裝準備去三樓健身房晨練。
路過次臥時忽然聽到裡面傳來水杯碎裂的聲響,陸逍迅速擰開房門,“宋槐序,你……”
在厚重的窗簾下,只有微弱的日光透過縫隙刺入,那盞落地夜燈倒在地板上碎個稀巴爛。
昏暗環境中,一頭黑豹如幽靈般緩緩轉動頭顱,泛著幽光的金眸死死鎖定住陸逍,喉間發出沉重的喘息。
陸逍視線略過被拆成碎塊的實木床,這麼大的動靜,他竟然一點兒都沒發覺,那藥片的鎮定成分是不是給太足了。
陸逍試探著向前走近一步,儘量放緩聲音去安撫處於應激狀態的阿肆,“你怎麼了?是身體不舒服嗎?”
黑豹利爪抓撓著早已看不出原狀的羊毛地毯,呼吸聲很重,警惕地凝視著陸逍,背部肌肉緊繃,似乎在剋制著什麼。
陸逍大腦疾速轉動,“是不是昨天的抑制劑劑量太猛了?很難受嗎?還能聽懂我講話嗎?”
阿肆不說話,只是趴在地上機械性地撕咬著身下的地毯,渾身散發著焦躁難安。
陸逍打量著他的狀態,看得出他雖然不舒服但理智尚在,並無攻擊意圖,否則早就把門拍爛跑出去成為社會新聞頭條了。
“宋槐序,過來,告訴我你怎麼了?”陸逍開啟房間燈,站在一片狼藉中朝他伸出手。
阿肆利齒將本就破爛的羊毛地毯徹底撕碎,爪子一下下抓撓著地板來緩解躁動,木質地板佈滿深刻的抓痕。
那雙一直明亮的眼睛此時似乎有些無法對焦,他恍惚地看著微微彎下腰的男人,視線落在他脆弱的脖頸上。
阿肆彷彿聽到了陸逍側頸脈搏跳動的砰砰聲。
內心有道聲音在咆哮——撕爛他,讓他渾身沾染上太行花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