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綏京華安私立醫院。
宛如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的頂級vip單人病房內,躺在病床上打著石膏腿的陸監察長臉色黑得像鍋底灰,滿臉寫著吞了蒼蠅還吐不出來的憋屈。
剛從監察司大樓的停車場出來,連個路口都沒過呢,就被早有預謀衝上城市道路的貨車迎面給撞了。
一把手在自家地盤讓對手給幹了,實在太丟人,都沒好意思聲張。
值班的作戰隊直接把兇手拿下,警司辦趕過來保留證據後著急忙慌的打掃了現場,被撞斷的路燈和護欄這會兒正加班加點的修呢。
幸好陸逍反應夠快第一時間調轉車頭,加上由於下雪地面溼滑,他開的是停放在內部停車場經過改裝的悍馬H1,要是開的是沒什麼戰備能力的小汽車,這會估計已經去見親媽了。
陸逍氣到無語,閉了閉眼。
熬了兩個大夜的聯合作戰隊指揮官緊張到手心出汗,在心裡把兇手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三遍,一整個焦躁不安。
本來還尋思能得個二等功開開心心回家過年呢,現在好了,老大讓漏網之魚給陰了,二等功碎成泡沫不說,還有可能受處分,忒倒黴了!
陸逍用力指了指他,罵道:“丟人現眼的玩意兒,怎麼幹的活?這不是讓安管局看笑話嗎?!人都沒抓乾淨,急著回家入洞房啊!”
指揮官有苦說不出,垮著臉:“老大,這傢伙就是個小嘍囉,誰能想到……”
“閉嘴,廢物點心,滾回去給我寫一萬字檢討出來!”
陸逍這次也是有意提拔他才推選他為指揮官,沒想到這小子給他拉了坨大的。
氣得腦門子“嗡嗡”的,連腿疼都蓋過去了。
“是,老大。”指揮官垂頭喪氣的退出病房,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陸逍捏捏眉心,看向坐在軟椅裡吃橘子的家屬,“行了,我這也沒什麼事了,你早點回家吧,別跟你媽說我受傷的事兒。”
裴執將最後一個橘子瓣扔進嘴角,酸甜汁水四溢。
他表哥和陸家那邊不親近,緊急聯絡人本來填的是他媽媽宋璟妍,但自打四年前受傷住院被他媽媽抱著痛哭差點壓斷肋骨後,就改成了他。
裴執接到來自醫院的電話嚇了一大跳,畢竟他表哥現在用不著出任務,一旦受傷,基本就是暗殺,衝要命來的。
“放心吧,嘴嚴著呢,我才不告訴她呢,我媽要是知道了,那得勸咱倆一塊滾回家繼承家業。”
陸逍扯扯唇角,冷笑:“嘴嚴?宋槐序的事兒不是你給我捅出去的?看在你剛才差點哭出來的份上,你哥我就不收拾你了。”
裴執心虛地蹭蹭鼻尖,“哎呀,當時就是話趕話提了一嘴嘛,再說了,你敢說你倆是清白的?都住一塊了。”
“我們倆當然是清……”
“白”字還沒說出口,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熟悉的身影大步走來。
明亮的燈光映出宋槐序臉上掩飾不住的擔憂,在看到陸逍後才漸漸恢復沉靜,“你沒事吧?”
陸逍望著突然出現的宋槐序有幾分怔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阿肆?”
宋槐序站在他面前,卷著一身寒氣,略顯凌亂的黑髮還掛著未化的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