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槐序淡淡掃他一眼,轉身就走:“山楂太酸,黏牙,不想吃。”
小男孩站在原地,下意識看向路邊,眼神里寫滿的恐懼,艱難地跟上宋槐序,“大哥哥,您就買一串吧。”
宋槐序蹙起眉,他對於陌生人的苦難沒有很強的共情心理,反正再慘也不會比他這個父母雙亡、顛沛流離、被當做商品耍弄的森林猛獸慘。
上次見義勇為抓流氓,只是單純的憎惡壞蛋而已。
“……”宋槐序想起陸逍跟他說的話,不想被別人抓到小辮子,就要學會融入人類社會,遵守人類的規則和秩序。
周圍陸陸續續有人圍過來買了幾串冰糖葫蘆,還關心地問小男孩,“這麼冷的天,讓你這個小孩出來,你父母呢?”
小男孩在善意中侷促的搖搖頭,不說話,偷瞄著宋槐序,手裡還拿著一串草莓冰糖葫蘆。
宋槐序心想,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道德綁架吧,好像他不發善心就顯得格格不入似的。
周圍人沒聽到回答就慢慢散開了,宋槐序沒什麼情緒的買下那串草莓冰糖葫蘆,“僱傭童工是違法的,跟我去警司辦。”
小男孩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後退幾步匆匆跑了。
宋槐序只覺莫名其妙,咬了口冰糖葫蘆,草莓在口腔中爆出酸甜的汁水,嚥下去後冰糖卻在舌根處瀰漫起苦澀。
宋槐序咕噥了句,“果然不好吃,白花我十塊錢,黑心肝的小孩。”
——
陸逍從書房自己推著輪子出來,就看到走廊拐角處探頭探腦的陸筠。
等到他父親離開回了大廳,陸筠才敢走過來,擔憂道:“大哥,父親沒罵你吧?這事兒真的不是我說的。”
陸逍抬眸看著他,畢竟是同一個父親,他們兩個眉眼間有一兩分相似。
眼前這個弟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起碼在他上高中離開家前,陸筠幾乎一直在他跟前晃悠。
不管陸逍擺多少次冷臉,陸筠都跟看不見似的,笑吟吟地就湊上來。
可如宋槐序所言,他確實是沒辦法心無芥蒂地接受陸筠是他弟弟。
陸逍心裡有怨氣,憑什麼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而他母親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下!
就算他知道這事兒跟陸筠沒關係,陸筠沒有錯,但大概是他天生冷血,他甚至真的在討厭這個無辜的弟弟,只是這種情緒被理智掩蓋了。
藏了二十餘年,前不久被宋槐序誤打誤撞地戳破。
所有人都希望他們兄弟情深,只有宋槐序告訴他——你有不喜歡他,甚至討厭他的權利。
陸筠小心翼翼道:“哥?你怎麼了?幹嘛這樣看我,怪讓人心慌的。”
“沒什麼。”陸逍收回視線,示意陸筠推著他,“阿筠,你也年紀不小了,別一天天傻呵呵的,凡事多留幾個心眼兒,傷人最深的,往往都是身邊親近的人。”
陸筠握著輪椅把手,垂眸看了眼陸逍,推著他往大廳走,“幹嘛突然這樣說啊?哥,你可是監察長,能讓人傷害你弟弟嗎?”
大廳的熱鬧氛圍撲面而來,陸逍的聲音藏在喧鬧裡,“說不定會是我傷害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