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麼啊。”林燼起身,從於舟眠的梳妝檯上拿過一條手巾,而後尷尬地站在於舟眠身邊,用手背輕輕碰著於舟眠的肩膀。
於舟眠也放下碗筷,接過林燼遞來的手巾擦淚,只是這眼淚與他作對一般,怎麼擦也擦不盡,反而還越擦越多。
林燼重回位置上坐好,一句話沒說,他這下明白了,於舟眠應該不是被他兇著哭,而是找了個發洩口,將這些年的委屈哭了出來。
如此林燼也不急著叫人止淚了,哭一哭也好,於舟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小心思總喜歡憋在自己心頭,長此以往可是會出問題的。
林燼就這般靜靜地陪著,也沒重新拿碗起來扒飯。
於舟眠哭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漸漸緩過來,理智回籠以後,他才覺著不好意思,紅著一張臉,兩手攥著已經溼透了的手巾。
不過多虧了這場眼淚,他心中的淤氣才得以疏散。
“餓了吧,多吃些菜。”林燼拿著公筷給於舟眠夾了些菜放進他面前的盤中。
“多、多謝。”於舟眠雙手捧著盤子,見著一筷子一筷子青翠的青菜落入他的盤中,一片片綠葉,瞧著就有胃口。
林燼覺著這個時候的於舟眠還挺可愛的,兩手乖巧端盤,眼眶紅紅一片,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兔,手裡還都拿的綠葉菜。
瞧著林燼眼角微微下彎,像是在笑,於舟眠忽的不敢與他對視,挪開了眼。
一頓飯吃完,於舟眠眼角的紅消下去不少,他坐到梳妝檯前對鏡看了會兒,見瞧不出異樣來,才叫紅雀進來收拾桌子。
桌子乾乾淨淨後,於舟眠才拿起林燼送的那三盒胭脂細細看起來。
用盒子上的花紋選胭脂的人,他也是第一次遇見,不過林燼的審美還挺好的,選的都是他喜歡的花,這盒橘紅色的是百合,那盒大紅色的是牡丹,最邊上那盒橘紅色的刻的菊花。
難為林燼這麼個大男子,給他買了三盒胭脂,還遭他誤會。
“買得可好?”林燼問,他實在分不清這些胭脂的區別,可買東西送人又想得人許可。
“很好的,我很喜歡。”於舟眠用右手食指指尖摸了下胭脂,這胭脂手感滑潤,品質中上。
聽著於舟眠說著喜歡,林燼心頭不禁愉悅幾分,,“喜歡就好,我也不算白買。”
“多謝,這胭脂品質中上想來價格不低,林公子花了多少銀兩?我給你補上。”於舟眠道,他還記著初次見面時林燼那一身行頭,衣服洗著褪色,一臉絡腮鬍子,被別人喚著流浪漢,如此他手中銀兩應當不多,他不好意思叫人花這麼多錢在他身上。
送人的東西跟別人拿錢來,說出去不叫人笑話?
林燼道:“送你的,不必掏錢。”
“可……”於舟眠再說。
林燼直言打斷於舟眠,“如此定了,其他不必多說。”
於舟眠垂眸看著眼前三盒泛著淡淡香氣的胭脂,終是應了林燼的話。
從於舟眠的屋子裡出來,林燼回了屋子。
說起來今日是他正兒八經地送人禮物,雖然面上未顯,其實心頭還是有些緊張的,還好於舟眠喜歡,不然他可白忙活一場。
拿上酒袋,林燼熟門熟路躍上屋頂背靠瓦片躺著,夏日風陣陣吹來,拂在臉上似把煩惱一塊兒吹走了,不知道於舟眠會不會恐高,不然他倒是可以找個機會領於舟眠上來感受一下明月、夏風。
像他那般思想比毛線球還繞的人,就需要到這上頭來吹吹風、發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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