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在此時。
床鋪上幾坨隆起的被子正如蟲繭般蠕動。
“嗯……幾點了?”
張建軍從被窩裡探出一隻亂糟糟的腦袋,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屎。
他迷迷糊糊地撐起身子,正好看見已經穿戴整齊的張宸,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幾分。
“臥槽?宸哥?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張建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才剛過八點十分,“這不像是你的作風啊,平時不都是踩著八點半的鈴聲進教室嗎?”
張宸正對著鏡子整理衝鋒衣的領口,隨口胡謅道:“昨晚做了個夢,夢見財神爺向我招手。這不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我去碰碰運氣。”
“做夢娶媳婦的聽多了,做夢撿錢的你還是頭一個。”張建軍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準備睡個五分鐘的回籠覺:“那義父你順道給我帶份二食堂的煎餅果子,不放脆皮加油條,不放辣。”
“行,只要我回得來。”
張宸笑著應了一聲,轉身提起騰空的黑色雙肩包。
他將鴨舌帽往頭上一扣,帽簷壓低,抬腳就要往門口走。
就在這時,上鋪的床板吱呀一聲響。
龔凱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探出頭來,眯縫著眼看著全副武裝的張宸,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哎,等等!宸哥你這架勢……是要出門?不去上課了?”
“嗯,有點急事,今天就不去了。”
“老規矩,兄弟們受累,幫我答個到。”
正準備重新入睡的張建軍直接從床上彈坐起來,連帶著睡在他下鋪的董鵬也被驚醒。
“答到?!”
幾個人異口同聲地驚呼,看張宸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義勇之士。
“宸哥,你是不是睡糊塗了?”龔凱一臉驚恐的指了指貼在門後的課程表:
“你看看今天上午第一節是什麼課!那可是《宏觀經濟學》!是咱們學院吳秀華教授的課啊!”
聽到“吳秀華”這三個字,就連平時最淡定的宋睿智都在被窩裡抖了抖。
這位吳老教授,在臨江大學商學院絕對是神話般的存在。
如何形容呢,那便是年近七十,滿頭銀髮卻是梳得一絲不苟。
雖然常年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但實則是學生眼裡的大魔頭。
她不僅是享受特殊津貼的經濟學泰斗,發表過的核心期刊論文比學生們吃過的米飯還多,更重要的是她的課堂紀律嚴苛到了變態的地步。
吳秀華從不按名單順序點名,而是看心情隨機抽查,誰要是敢替人答到,下場往往比缺勤的還要慘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