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幾人嬉笑打鬧時，一個略顯怯懦的聲音突然從側後方插了進來。
“那個……老闆，打擾一下。”
張宸回過頭，只見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生正站在不遠處。
“同學，活動已經結束了。”董鵬好心地提醒了一挑，“好的都被挑走了，這剩下的是……”
“我知道。”這男生顯然有些侷促：“老闆，這剩下的三個……能不能便宜一點賣給我？”
似乎是怕張宸拒絕，他急忙補充道：“我也不是想佔便宜。就是……明天是我女朋友生日，她唸叨那個粉色佳能很久了。我也知道剩下的肯定開不出粉色佳能，但只要是個CCD就行，我想給她個驚喜……”
男生說著，有些窘迫地低下了頭：“只是我身上就只剩下一千塊錢了。能不能……通融一下？”
張宸看著眼前這個男生，原本掛在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了幾分。
昏黃的路燈把男生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單薄和落寞。
這一幕，和曾經的自己還是有些相似。
在大學這座象牙塔裡，愛情往往被描繪得風花雪月。
但張宸太清楚這背後的“經濟基礎”了。
在校園裡，有太多像眼前這個男生一樣的人。
為了維持一段所謂的戀愛關係，就可以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摳錢。
這不僅僅是深情，更是一種被現實裹挾的無奈。
張宸的目光有些恍惚，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兩年前。
那時候他和林雅剛在一起不久。
林雅家境優越，雖然她從未主動索要過什麼，但那種階級差異帶來的自尊心作祟，讓張宸總是想拚命地對她好。
記得那是大一的情人節，為了給林雅買一條她多看了一眼的施華洛奇項鍊。
整整兩個月，張宸就像個苦行僧一樣。
早餐是兩個白水煮蛋，午餐是一包紅燒牛肉麵，晚飯則是一兩米飯澆一勺免費的菜湯，再加上幾根豆芽菜。
那段時間，他哪怕是路過食堂的滷肉視窗，聞到那股肉香都會忍不住瘋狂分泌唾液。
那種飢餓感灼燒胃壁的滋味，以及那種看著餘額一點點攢夠時的卑微滿足感，至今想起來，依然刻骨銘心。
“老闆？不行……就算了嗎？”男生見張宸半天沒說話，以為沒戲，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下去，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
張宸突然開口，叫住了那個落寞的背影。
“剩下的這三個盒子裡到底有沒有粉色佳能，說實話，我也不確定。畢竟封箱之後連我自己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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