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在瘋狂喝奶茶,有的在考場門口哭泣。
這些圖案沒有任何高大上的商業感,反而充斥著一種手工塗鴉的溫度,像極了在課本邊緣隨手畫下的心情。
那種醜中帶萌。喪中帶暖的質感,簡直把情緒價值這一塊兒拿捏得死死的。
張宸迅速切換介面,從通訊錄裡翻出了一個號碼。
這次他找的是城南工業園的一家老牌印務廠——“誠信印務”。
老闆姓周,是個典型的老江湖,技術沒得說,就是那張嘴太能忽悠,屬於那種把他扔進沙漠裡都能把沙子賣出金價的主兒。
說起這位周老闆,還是在大二校企面對面創業講座上。
當時這個周老闆因為是臨江市本地企業,所以也被邀請上臺。
只記得當時這個周老闆穿著一身反光得發亮的西裝,在臺上唾沫橫飛地吹噓自家的印務廠如何對標國際水準,臺下的學生大多覺得這大叔油膩得緊,只當他在講相聲。
但坐在前排的張宸卻注意到,這老哥一邊吹牛,一邊熟練地給前排幾位老師遞名片,名片的燙金工藝和手感,確實比一般的路邊攤強出不少。
講座結束後,周老闆像個散財童子似的到處塞名片,甚至連掃地的大媽都沒放過。
眾人對他避之不及,唯獨張宸主動走上前要了一張,周老闆當時就愣住了,甚至從內兜裡掏出一張沒印公司Logo的私人名片:“同學,以後要是真想做點正經買賣,打這個號,哥給你底價。”
張宸當時就看出來了,這人雖然滿嘴跑火車,但骨子裡是個務實的買賣人,這種人只要利益給足,比那些大廠更捨得拚命。
於是,那個號碼便一直躺在張宸的通訊錄裡,直到今天才被啟用。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背景裡嘈雜得很,隱約夾雜著機器轟鳴聲和幾句方言叫罵。
“喂?哪位?”周老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耐煩,顯然是被打斷了正在進行的閒聊。
“周老闆,早啊,我是臨江大學的張宸。”張宸聲音溫和,開門見山:“我們之前在臨大校企面對面的時候加過聯絡方式,我剛剛在微信上發給您的圖看過了嗎?這批紙杯。異形貼紙,還有那種光敏印章,我要加急。”
“哎喲,是張同學啊!”周老闆的態度瞬間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看了看了,圖是挺有意思。雖然最近廠裡沒啥大單,但工人們心都野了。您這要求又高,又要什麼“類膚感磨砂淋膜”,又要異形模切,工藝複雜啊……”
說到這,周老闆語氣裡透出一股為難:“這要是平時也就罷了,現在還要加急……這人工費。機器損耗費,恐怕得往上提一提啊。”
張宸輕笑一聲:“周老闆,這套虛的就免了吧。您那廠子最近開工率怎麼樣,您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有數。前段時間我路過工業園,看見您那幾臺海德堡好像都蓋著防塵布呢吧?機器停一天就是一天的折舊,工人在那兒打牌也是發工資,不如動起來賺點電費錢?”
被戳穿了老底,電話那頭的嘈雜聲似乎都尷尬地停了一瞬。
周老闆乾笑了兩聲:“咳……張同學的眼力還是那麼毒。但這開模費總是要算的吧?這紙杯的淋膜工藝……”
“單色線條圖,最多加個雙色套印,連四色印刷都算不上,哪來的複雜工藝?”
張宸直接打斷了他的施法前搖:“至於磨砂淋膜紙,那是您廠裡積壓最多的庫存紙型吧?正好幫您清清庫存。”
隨後張宸頓了頓,直接火力全開忽悠道:“周老闆,這單雖然只有五千個杯子和一萬張貼紙,但我是現結,絕不拖欠。而且,這只是第一批試水,我的產業現在是學校的重點扶持專案,帶著“章”的,只要這一炮打響了,後面的單子那就是細水長流。您是想賺這一錘子買賣的快錢,還是咱們以後深度合作,細水長流。就看您的選擇了。”
“單價就按市場通貨價走,杯子兩毛八一個,貼紙五分錢一張,印章算贈品。不用您給我抹零頭,但我要求必須上機海德堡,色差不能超過5%。行,我現在就打款;不行,我就問問隔壁的“宏達”,聽說劉老闆最近正在找活幹,給我發了好幾條微信了。”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既有“現結”的胡蘿蔔,又有“找隔壁老王”的大棒,直接把周老闆那點想趁火打劫的小心思給堵回了嗓子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了周老闆的聲音,語氣都豪爽起來了,似乎剛才那個哭窮的人根本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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